“哪条道上的?到了和联胜的地盘,过路费交了吗?”
黄毛烂仔把手里的西瓜刀往铁栅栏上重重一磕,火星子直冒。
陆景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微微偏过头,低声吩咐。
“张磊,带婉清和海棠先上车,把车门锁死。”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防弹轿车,早就被先遣人员卸下船,稳稳停在路边。
林婉清心里清楚,这种街头火拼,女人留下来只会添乱。
她一把拉住顾海棠的手腕,绕开那几个混混,快步钻进汽车后座。
厚重的车门“砰”地关上,将所有的危险隔绝在外。
黄毛混混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刚想上前拦人。
赵铁胆往前一跨,像堵铁墙似的挡在路中间。
他那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过去,黄毛吓得喉结一滚,硬生生把脚收了回去。
“谁在我的码头闹事啊?”
一道粗哑的嗓音从集装箱后面传了过来。
原本堵在门口的烂仔们立刻往两边散开,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黑哥”。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摇晃着膀子走了出来。
他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敞开扣子的花衬衫,胸口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
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满脸的横肉透着一股子嚣张。
这人就是大浦黑,和联胜在九龙仓这一带的堂口话事人。
大浦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上百个光着膀子、手臂纹着乱七八糟图案的古惑仔,把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手里全攥着生锈的水管、砍刀和木棍。
大浦黑走到凯迪拉克轿车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突然抬起肥厚的手掌。
“啪!”
一巴掌重重拍在轿车的引擎盖上,震得车身微微一晃。
“车不错嘛,你们这帮大陆仔倒是挺会享受。”
大浦黑吐掉嘴里的牙签,目光贪婪地看向远处的远洋货轮。
“我是大浦黑。这九龙仓的码头,是我们和联胜打下来的地盘。”
他用短粗的手指戳了戳空气。
“不管你们船上装的是什么金山银山。想进港,留下三成货物。”
“这叫拜码头的规矩。”
三成?
听到这个数字,站在陆景耀身后的五十名特战老兵,差点气笑了。
他们昨晚刚端了正规军的兵工厂,抢了半个团的装备。
现在一帮街头要饭的盲流,居然敢跑来要三成利润?
赵铁胆脸上的横肉直抽搐。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后腰。
宽松的西装外套下面,藏着一把上膛的m1911手枪。
只要拔出来,这群拿着废铁的烂仔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身后的老兵们也齐刷刷地跨开步子,手摸向了腰间。
这是最标准的拔枪战术动作。
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别动。”
陆景耀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凌厉的余光扫过赵铁胆的手腕。
老兵们浑身一激灵,刻在骨子里的军纪瞬间压倒了杀意。
他们手上的动作硬生生停住,慢慢把手垂回裤腿边。
陆景耀心里门清。
这里不是炮火连天的上海滩,而是英国人统治下的香江。
隔着两条街,就是皇家警察的巡逻区。
要是现在掏出美式枪械一阵扫射,十分钟内,驻港英军的装甲车就能开到码头。
刚落地就惹上官方军队,这买卖不划算。
大浦黑看着老兵们半途而废的动作,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战术素养,只以为这帮人是怂了。
“怎么?想掏火器吓唬老子啊?”
大浦黑指着赵铁胆的鼻子,笑得脸上的肥肉直颤。
“我见过太多你们这种逃难来的逃兵。到这儿第一天,连枪都得当了换米吃!”
周围的上百个古惑仔也跟着哄堂大笑。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砍刀,不停地敲打着旁边的铁皮箱,发出刺耳的噪音。
“黑哥跟你们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不交保护费,今天把你们扒光了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叫嚣声一浪高过一浪,包围圈越缩越小。
大浦黑觉得大局已定,这群穿西装的肥羊已经被自己的一百多号兄弟吓破了胆。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陆景耀面前。
“看你们还算识相,没敢掏那些破铜烂铁。”
大浦黑伸出油腻的胖手,想去拍陆景耀的脸颊。
还没等他碰到,赵铁胆猛地踏出一步,一巴掌像拍苍蝇一样挥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大浦黑的手背瞬间肿起老高,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哎哟!干你娘!”
他捂着红肿的手,疼得龇牙咧嘴,眼睛瞬间瞪圆了。
“敢在我的地盘动手?你们活腻了!”
陆景耀看着暴跳如雷的大浦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昨天还在跟重机枪对线,今天却被一群小混混指着鼻子骂。
这种强烈的落差,简直像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三成太多了。”陆景耀语气平淡。
“嫌多?老子现在改主意了!要五成!”
大浦黑气急败坏地夺过手下的一把砍刀,指向远处的货轮。
“小的们,给我上船!把值钱的东西全搬下来!”
“谁敢拦,就往死里砍!”
十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古惑仔,怪叫着冲出人群,直奔登船的栈桥而去。
他们满脑子都是抢钱,根本没把这几十个穿西装的人放在眼里。
陆景耀叹了口气。
看来跟这群地头蛇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水。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通往栈桥的必经之路上。
双手抬起,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唯一一颗纽扣。
陆景耀脱下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随手往后一递。
张副官立刻上前,稳稳接住。
里面是一件纯白的贴身衬衫,结实的肌肉线条把布料撑得紧绷。
陆景耀低下头,手指灵活地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
他把袖子一寸一寸往上卷,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赴一场晚宴。
小臂上那些交错的苍白刀疤,彻底暴露在清晨的空气中。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大浦黑看着陆景耀这副不急不缓的派头,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被一百多人围着,还在这装大尾巴狼?
他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
“扑街,装什么哑巴?给我砸车!”
大浦黑挥舞着砍刀,歇斯底里地吼叫。
古惑仔们举起手里的铁棍,照着凯迪拉克的车窗就砸了过去。
陆景耀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双手交叉,用力一捏手腕关节。
“咔咔”几声脆响,在潮湿的海风中格外清晰。
陆景耀抬起眼帘,深邃的眸子里,杀机终于不再掩饰。
“铁胆,别动枪。用拳头教教他们香江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