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那句“用拳头教规矩”刚落音。
一个染着红毛的古惑仔,已经挥舞着生锈的铁管,狠狠砸向了防弹凯迪拉克的车窗。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火星子四溅。
红毛烂仔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手里的铁管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瞪大眼睛凑过去一看,那层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玻璃上,竟然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防弹玻璃的硬度,哪是街头的破烂能撼动的。
“扑街!这车门焊死了!”红毛甩着酸痛的手腕,冲着大浦黑大喊。
大浦黑脸上的横肉直跳,觉得在手下跟前丢了面子。
“砸不开车,就先砍死这帮外地佬!飞鸿,做事!”
话音刚落,人群里挤出一个光着膀子、胸前纹着下山虎的精壮汉子。
这是和联胜在九龙仓堂口的双花红棍,道上人称“飞鸿哥”。
飞鸿手里拎着一把开过刃的厚背开山刀,刀刃在清晨的薄雾里泛着冷光。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大步流星地朝陆景耀逼了过去。
“小白脸,穿得再人模狗样,到了香江也得盘着!”
飞鸿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头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他仗着常年在街头火拼练出来的堂口刀法,手腕翻转。
开山刀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直奔陆景耀的面门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换作普通人,绝对被劈成两半。
陆景耀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卷着白衬衫的袖口。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座铁塔般的身影,带着浓烈的煞气,猛地横插进两人中间。
是赵铁胆。
他没有躲闪,反而挺起宽阔的胸膛,硬生生迎上了那把开山刀。
“找死!”
飞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呲啦——”
名贵的西装布料被刀锋瞬间割裂,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但紧接着,并没有出现鲜血飞溅的画面。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开山刀就像砍在了一块钢板上,火星四溅。
飞鸿的双手被震得瞬间失去知觉,开山刀脱手弹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掉在地上。
他满脸错愕地盯着赵铁胆被划破的西装。
在裂开的布料下面,露出一层深绿色的粗糙帆布,里面塞满了美军制式的防刺钢片和凯夫拉内衬。
“就这点劲儿?跟娘们搓澡似的。”
赵铁胆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得让人头皮发麻。
飞鸿愣住了。
他砍了十几年人,从来没见过出门还穿重型防具的疯子。
就在他愣神的这半秒钟里,赵铁胆动了。
没有街头打架的花拳绣腿,只有最纯粹的军用一招制敌。
赵铁胆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飞鸿的脖颈,猛地往下一压。
右膝如同重型攻城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向飞鸿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安静的码头上清晰可闻。
飞鸿的胸骨瞬间凹陷下去,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双眼翻白,像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和联胜最能打的双花红棍,被一个照面直接废了。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古惑仔们,仿佛被人集体掐住了脖子,全傻眼了。
大浦黑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嗖嗖地冒凉风。
这他妈是哪来的过江龙?手底下的保镖简直是个怪物!
“都愣着干什么!他再能打也就一个人!”
大浦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挥舞着手里的砍刀,歇斯底里地嘶吼。
“一起上!乱刀剁碎了他们!出了事社团扛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百多个古惑仔被吼得回了魂。
他们红着眼,举起手里的水管、砍刀,像一群发疯的野狗般涌了上来。
“老板,这些人太吵了。”
赵铁胆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迹,回头看了陆景耀一眼。
陆景耀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
他连看都没看那群冲过来的人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清场。留口气就行。”
得了命令,赵铁胆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弟兄们,抄家伙!三三制,切菜!”
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
一直静静站在陆景耀身后的五十名特战老兵,动了。
“唰!唰!唰!”
五十把带有血槽的美军制式伞兵刀,整齐划一地从腰间拔出。
他们没有像古惑仔那样乱哄哄地冲锋。
而是迅速散开,三人一组,背靠着背,瞬间结成了十几个坚不可摧的三角军阵。
这是在无数次血肉磨盘里淬炼出来的步兵拼刺战术。
最前面的古惑仔举着砍刀刚冲到近前。
老兵们连眼睛都不眨,左手小臂直接格挡住落下的刀管。
他们袖子里同样垫着防刺护甲,铁棍砸上去不痛不痒。
格挡的同时,右手的伞兵刀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捅进古惑仔的大腿或者肩膀。
一拔,一踹。
血柱飙射,古惑仔惨叫着倒飞出去,顺带砸翻了后面冲上来的同伙。
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一个倒下,后面的老兵立刻补位。
三角军阵就像一台台无情的绞肉机,在密集的人群中稳步推进。
街头斗殴和军事屠杀的区别,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古惑仔们平时只会仗着人多欺负小商贩,哪里见过这种刀刀见血的阵仗。
他们的砍刀落在老兵身上,根本破不了防。
而老兵们的伞兵刀,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走一个人的战斗力。
“啊!我的腿!”
“救命啊!这帮人是魔鬼!”
哀嚎声、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九龙仓码头。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百多个气势汹汹的烂仔,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满地都是捂着伤口打滚的混混,鲜血把码头的水泥地染得一片暗红。
剩下的几十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这群沉默寡言、连呼吸节奏都不乱的黑衣人,心理防线彻底碎裂。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西瓜刀,转身就跑。
这种恐慌情绪瞬间传染,剩下的古惑仔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往四面八方逃窜。
“别跑!回来!都给老子回来!”
大浦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溃败的手下,急得直跳脚。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和联胜的话事人,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像撵狗一样打。
赵铁胆甩掉伞兵刀上的血珠,狞笑着盯上了他。
大浦黑对上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吓得双腿一软,转头就想钻进集装箱的缝隙里。
“跑得掉吗?肥猪!”
赵铁胆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他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大浦黑那宽阔的后背上。
“砰!”
大浦黑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扑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在满是泥水的水洼里。
他啃了一嘴的泥,刚想挣扎着爬起来。
一只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带着千钧的力道,狠狠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大浦黑惨叫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踩吐出来了。
码头重新安静下来。
除了满地伤员的呻吟声,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着。
一场原本实力悬殊的地盘争夺,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武力降维碾压。
陆景耀整理了一下洁白的衬衫袖口,迈开长腿,缓缓走到大浦黑面前。
皮鞋踩过地上的血水,没有沾染半分脏污。
赵铁胆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陆景耀低下头,锃亮的定制皮鞋直接踩在大浦黑那张油腻的胖脸上。
鞋底轻轻碾了碾,将大浦黑的脸死死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大……大老板,饶命!是我瞎了狗眼,不识泰山!”
大浦黑疼得眼泪鼻涕直流,含糊不清地疯狂求饶。
刚才的嚣张跋扈,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景耀没搭理他的求饶。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港币,那是刚下船时随手换的零钞。
“啪。”
那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港币,被他随意地丢在大浦黑的眼前。
钞票散开,落了几张在混合着血水的泥坑里。
大浦黑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些钱,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景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给你们的医药费。滚回去告诉香江所有字头,这批货,姓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