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安盯着登记册上“王翠花”三个字，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沈建国看见那个名字，手攥成了拳头。“王翠花？她怎么会来车站领木箱？”
赵公安把登记册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这上面写着，王翠花是昨天傍晚来领的，寄存时间只有半天。”
林知青走过来，指着登记册上的另一行字。“赵同志，您看这里，两只木箱的寄存时间相差不到一个时辰，可领取时间却差了一天。”
沈岁岁站在木箱旁边，看着那件旧工作服，突然问管理员。“叔叔，王翠花领箱子的时候，您见到她了吗？”
管理员点点头。“见到了，她拿着寄存单来的，我核对了单据才让她领走。”
赵公安立刻问。“她领走的木箱跟这只一样吗？”
管理员想了想。“差不多大小，也是旧木箱，不过那只箱子外面没贴标签。”
沈岁岁看了看赵公安，又看了看父亲。“赵叔叔，王翠花拿走的木箱里，会不会就藏着周叔叔的药费单？”
赵公安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件工作服仔细装进证物袋，又把账册一本本检查了一遍。
沈建国蹲下身，看着木箱里剩下的东西。除了账册和工作服，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票根，上面盖着建筑队的章。
林知青拿起其中一张票根，对着光看了看。“这是领料单，上面写着‘材料仓三号’，日期是三年前。”
赵公安接过票根，又看了看其他几张。“这些票根跟周某说的时间对得上。”
沈岁岁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管理员。“叔叔，王翠花领箱子的时候，有没有别人跟着她？”
管理员摇摇头。“没有，她一个人来的，领完箱子就走了。”
赵公安把证物袋收好，转身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王翠花。”
沈建国跟在后面。“赵同志，我跟您一起去。”
赵公安点了点头。“建国，你对王翠花熟，可能用得上你。”
几个人离开车站，往沈家村方向赶。走到村口的时候，正好碰见刘招娣。
刘招娣看见沈建国，走过来问。“建国，你们这是去哪儿？”
沈建国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刘招娣听完，脸色也变了。“王翠花？她昨天确实出门了，说是去县城办事，晚上才回来。”
赵公安问。“她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刘招娣想了想。“我倒是没注意……不过她昨晚回来的时候，身上沾了不少煤灰，我还问她是不是去车站了。”
沈岁岁听到这话，心里一动。“刘婶，车站那边才有煤灰。”
赵公安点了点头。“走，咱们去王翠花家。”
到了二房院子门口，院门紧闭。赵公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建军的声音。“谁啊？”
沈建国开口。“建军，是我。”
院门打开，沈建军探出头来，看见赵公安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哥，你们这是……”
赵公安走进院子。“沈建军同志，王翠花在家吗？”
沈建军点了点头。“在，她在屋里。怎么了？”
赵公安没有回答，直接往屋里走。王翠花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赵公安进来，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
“赵……赵同志，您怎么来了？”
赵公安拿出工作证。“王翠花同志，我有些事要问你。”
王翠花擦了擦手，脸上挤出笑容。“您问吧。”
赵公安拿出笔记本。“你昨天去车站领了一只木箱，对吗？”
王翠花的脸色变了变，还是点了头。“是……是领了。”
赵公安的声音很冷。“木箱是谁让你领的？”
王翠花犹豫了一下。“是……是沈老太让我领的，她说箱子里装的是她的旧衣物。”
沈建国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娘让你领的？她怎么知道车站有木箱？”
王翠花咬了咬嘴唇。“我……我也不清楚，她就是让我去领的。”
赵公安盯着王翠花。“寄存单是谁给你的？”
王翠花的声音越来越小。“是……是沈老太给我的。”
林知青突然问。“王翠花，你去领箱子的时候，寄存单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吧？”
王翠花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赵公安从包里拿出寄存处的登记记录。“寄存单上的姓名跟车站登记不符，这是怎么回事？”
王翠花的脸色更白了。“我……我不知道……”
沈建军走过来，看着妻子。“翠花，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
王翠花的眼神闪烁不定，半天才说。“我……我只是帮沈老太取个箱子，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公安的声音更加严厉。“王翠花同志，你最好如实回答。木箱现在在哪儿？”
王翠花指了指屋角。“在那儿。”
赵公安走过去，看见角落里放着一只旧木箱。他转头看着王翠花。“这箱子你打开过吗？”
王翠花摇摇头。“没有，沈老太说让我先放着，过两天她来取。”
赵公安蹲下身，检查木箱的锁头。锁头是旧的，可锁眼周围有新的划痕。
他转头看着沈建军。“沈建军同志，麻烦你做个见证，我要依法检查这只木箱。”
沈建军点了点头，走过来站在旁边。
赵公安撬开锁头，打开木箱。箱子里装着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包裹。
他拿起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被撕成两半的名单。
沈岁岁凑过来，看见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好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林知青的名字，旁边还用红笔写着“可疑”两个字。
林知青看见自己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沈建国看见那张名单，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什么名单？”
赵公安仔细看了看名单，又翻看了其他几件衣物，在最底下发现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收据上写着周某的名字，还有看病日期和仓库编号，背面盖着建筑队的章。
赵公安把收据小心地装进证物袋，转头看着王翠花。“王翠花同志，这张收据你见过吗？”
王翠花摇着头，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没见过……我真的只是帮沈老太取箱子……”
赵公安站起身，把证物袋收好。“王翠花同志，你跟我回一趟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
王翠花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赵同志，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建军扶住妻子，看着赵公安。“赵同志，她要是真不知情……”
赵公安摇了摇头。“知不知情，要查过才知道。”
他看了看沈建国，又看了看林知青。“建国，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会继续查。”
林知青看着那张名单，声音很低。“赵同志，我的名字为什么会在那张名单上？”
赵公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们查我不要紧，可林知青的名字已经被送进了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