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安这句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沈建国的手攥得更紧,林知青的脸色瞬间白了。沈岁岁站在父亲身边,看见林老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王翠花缩在墙角,眼神在赵公安和沈建国之间飘来飘去。“赵同志,这……这跟我真没关系,我就是帮沈老太取个箱子……”
赵公安没理她,转头看着林知青。“林同志,你先回去,等县里通知。”
林知青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我明白。”
沈岁岁想说什么,被林知青轻轻按住肩膀。“岁岁,回去好好念账本。”
等林知青离开后,赵公安转向王翠花。“你说箱子是沈老太让你取的,那寄存单是她给你的?”
王翠花连连点头。“是,是她给我的,我拿着单子去车站,人家核对过才让我领的。”
赵公安从包里拿出车站登记记录。“可车站登记的领取人姓名是你,寄存人姓名也是你。”
王翠花愣住了。“这……这我不知道啊,单子是沈老太给我的,我也没细看……”
沈建军走过来,看了看登记记录。“翠花,你上个月不是让我帮你盖过一张运输单吗?”
王翠花的脸色变了。“那……那是村里要用的,跟这个箱子没关系。”
沈岁岁蹲下身,看着王翠花的鞋面。鞋面上沾着黑乎乎的煤灰,跟车站寄存处门口那一片煤渣场的颜色一模一样。
“二婶,你今天去过车站。”沈岁岁指着她的鞋。
王翠花低头看了看,立刻把脚往后缩。“我……我是去车站办事,顺便把箱子领回来的。”
赵公安看了看沈岁岁,又看了看王翠花的鞋。“办什么事?”
王翠花支支吾吾。“就……就是问问粮站的收购价……”
沈建国冷声说。“粮站在街西头,车站在街东头,你办事要绕半个县城?”
王翠花的额头开始冒汗。“我……我走错路了……”
赵公安不再追问,转身走到木箱旁边。“沈建军同志,麻烦你做个见证,我要依法检查这只木箱。”
沈建军点了点头,走过去站在旁边。
赵公安撬开木箱的锁头,掀开盖子。箱子里装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最上面还压着一块蓝布。
他把旧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检查,都是些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和补丁裤子。翻到箱底时,他的手停住了。
箱底压着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包裹。
赵公安拿起包裹,打开报纸,里面是一张被撕成两半的纸。
他把两半纸拼在一起,沈建国凑过去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那是一张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十几个人的名字,有村干部,有知青,也有几个工人。林知青的名字在第七行,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圈,还写着两个字——“可疑”。
沈岁岁看见那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沈建军也看见了,声音都变了。“这……这是什么名单?”
赵公安没有回答,继续翻箱子。他在衣服夹层里又找到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收据上写着周某的名字,还有看病日期和仓库编号,背面盖着建筑队的章。
赵公安把收据和名单都小心地装进证物袋,转头看着王翠花。“这些东西你见过吗?”
王翠花摇着头,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没见过……我真的只是帮沈老太取箱子……沈老太说里面装的是她的旧衣物,让我先放在家里,她过两天来取……”
赵公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沈老太现在在哪儿?”
王翠花抹了抹眼泪。“她……她回娘家了,说要住几天。”
沈建国冷笑一声。“她娘家在隔壁县,去了三天了,你怎么不早说?”
王翠花哭得更厉害了。“我……我以为她就是普通走亲戚……”
赵公安把证物袋收好,看着沈建军。“沈建军同志,王翠花需要跟我回一趟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
沈建军扶住妻子,看着赵公安。“赵同志,她要是真不知情……”
赵公安摇了摇头。“知不知情,要查过才知道。”
他转头看着沈建国和沈岁岁。“建国,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会继续查。”
沈岁岁看着那个装着名单的证物袋,突然问。“赵叔叔,林老师的名字为什么会在那张名单上?”
赵公安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看着她。“岁岁,这件事很复杂,你回去好好念书就行。”
沈建国拉了拉女儿的手。“走吧,咱们回家。”
沈岁岁跟着父亲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听见赵公安低声对沈建国说了一句话。
“你们查我不要紧,可林知青的名字已经被送进了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