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公安就到了沈家。他站在院门口，脸色很沉。“建国，我查到那辆废品车了。”
沈建国正在院子里修鱼塘的木板，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在哪儿？”
赵公安走进院子。“车站那边有人见过，说那辆车昨天下午还停在国营厂后门。”
沈建国的手攥紧了锤子。“国营厂后门？”
赵公安点点头。“我现在就要去查，你跟我一起走一趟。”
沈岁岁正在屋里跟林知青念账本，听见外面的动静，立刻跑出来。“赵叔叔，我也要去。”
赵公安看了看沈建国，沈建国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几个人往国营厂方向赶，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后门。
后门很窄，只容得下一辆板车通过。门口坐着一个老门卫，正在抽烟。
赵公安走上前，出示了工作证。“师傅，我想问一下，昨天下午有没有一辆废品车从这儿进出？”
老门卫看了看赵公安，又看了看沈建国，慢吞吞地说。“废品车？每天都有好几辆，我哪儿记得住。”
赵公安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师傅，麻烦您把昨天的进出登记册给我看看。”
老门卫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门房里拿出一本破旧的登记册。
赵公安翻开登记册，仔细看了起来。沈岁岁凑过来，看见册子上密密麻麻记着车号、时间和货物种类。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两行字上——车号那一栏有两处明显的涂改痕迹，涂改处的墨水颜色比其他地方深，而且都是蓝色的。
沈岁岁指着那两处涂改。“赵叔叔，你看这里。”
赵公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眉头皱了起来。“师傅，这两处为什么涂改过？”
老门卫看了一眼，摆摆手。“哦，那是我写错了，就改了改。”
沈建国走过来，看了看涂改的日期。“这一天……这不就是我复工名单被圈出来的那天吗？”
赵公安的眼神一凛。“师傅，您确定这是您自己改的？”
老门卫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是啊……我记性不好，有时候会写错。”
林知青走上前，指着涂改处。“师傅，这两处涂改的墨水颜色一样，可您桌上的笔都是黑色墨水。”
老门卫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地上。“这……这我就不清楚了。”
赵公安把登记册合上。“师傅，您最好如实说。要是让我查出来您隐瞒情况，后果您自己清楚。”
老门卫看见赵公安严肃的样子，终于松了口。“赵同志，我……我是按赵副厂长办公室的电话办的。”
赵公安的声音立刻变得锐利。“赵副厂长办公室让你做什么？”
老门卫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打电话说，有辆废品车要进来收旧材料，让我别登记车号，直接放行。”
赵公安记下这句话。“那辆车什么时候进来的？”
老门卫想了想。“大概是下午三点多，我记得那会儿太阳还挺大。”
沈岁岁突然问。“爷爷，那辆车在厂里待了多久？”
老门卫回忆了一下。“挺长时间的，少说也有一个多小时。”
赵公安皱起眉头。“一个多小时？收废品需要这么久？”
老门卫摇摇头。“我也觉得奇怪，可人家是赵副厂长办公室打的招呼，我不敢多问。”
沈建国沉声问。“那辆车离开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门卫指了指路口。“往车站方向去了，我记得车上装了好些东西，还压得挺沉。”
赵公安把笔记本合上。“师傅，这件事您先别跟别人说，我还会再来找您核实。”
老门卫连连点头。“赵同志，我知道了。”
几个人离开后门，往车站方向走。
沈岁岁跟在赵公安身边，突然问。“赵叔叔，那辆车不是去卖废品的，对不对？”
赵公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沈岁岁抿了抿嘴唇。“收废品的车不会在厂里待那么久，而且老门卫说车上装得很沉……”
林知青接过话。“如果只是收废品，不需要赵副厂长办公室专门打电话。”
沈建国的脸色越来越沉。“那辆车到底装了什么？”
赵公安的声音很低。“我现在就去车站查。”
走到车站门口，赵公安直接找到值班室。值班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见赵公安的证件，立刻站了起来。
“赵同志，您找我有什么事？”
赵公安拿出笔记本。“昨天下午，有没有一辆废品车在车站停过？”
值班员想了想。“有，我记得那辆车在寄存处门口停了挺久。”
赵公安的眼睛一亮。“它停在寄存处做什么？”
值班员挠了挠头。“我看见车上的人从车里搬下一个木箱，好像是要寄存。”
沈岁岁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叔叔，那个木箱现在还在寄存处吗？”
值班员点点头。“应该还在，昨天寄存的东西一般都要放好几天。”
赵公安立刻转身往寄存处走。沈建国和林知青紧跟在后面，沈岁岁小跑着追上去。
寄存处的管理员正在整理货架，看见赵公安进来，问。“同志，您要寄存还是取货？”
赵公安出示证件。“我要查一个昨天寄存的木箱。”
管理员愣了一下，还是拿出登记册。“您说的是哪个？”
赵公安把时间和特征说了一遍，管理员翻了翻册子，指着其中一行。“是这个吗？寄存人写的姓‘周’。”
沈建国看见这个字，脸色变了。“是周某的木箱？”
管理员摇摇头。“我也不确定，寄存单上只写了个姓，没写全名。”
赵公安的声音很急。“木箱在哪儿？”
管理员指了指角落。“在那边，不过这箱子的锁是新换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赵公安走过去，看见角落里放着一个旧木箱。木箱外层贴着国营厂的旧标签，锁头却是崭新的。
他转头看着管理员。“这个木箱我需要依法检查，麻烦您做个见证。”
管理员点了点头。
赵公安从包里拿出工具，撬开锁头，打开木箱。
箱子里没有药费单，只有几本受潮的旧账册和一件旧工作服。
沈岁岁走过去，看见工作服袖口缝着半枚纽扣。她从兜里掏出第111章在鱼塘边找到的纽扣，两相对比，形状一模一样。
沈建国看见那半枚纽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件工作服……”
赵公安把工作服拿起来，仔细检查。“这件衣服上有国营厂仓库的编号。”
林知青翻开其中一本账册，发现里面记着材料出入库的记录，可好几页都被撕掉了。
沈岁岁看着那件工作服，突然问管理员。“叔叔，这个木箱原本有几只？”
管理员想了想。“两只，另一只昨天晚上就被人领走了。”
赵公安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被谁领走的？”
管理员翻开登记册，指着其中一行。“寄存人留的名字是……王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