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某的话音刚落,赵公安就站了起来。“周某同志,你说的药费单现在在哪儿?”
周某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声音很低。“在我老家的旧屋里,锁在柜子最底下的铁盒里。”
赵公安拿起帽子。“那咱们现在就去取。”
周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那……你们跟我来。”
几个人跟着周某出了院子,沿着村道往村尾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周某在一处破旧的土房前停下。
房子的门板已经歪了,窗户纸也破了几个洞。周某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门锁。
门被推开,里面扬起一阵灰尘。沈岁岁捂住鼻子,跟着大人们走进屋。
屋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一点光。周某走到墙角,蹲下身,从一个破旧的木柜底层拉出一个铁盒。
铁盒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周某用袖子擦了擦,打开盖子。
盒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张空白的收据和几张旧票根。
周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可能……我明明放在这儿的……”
他把铁盒翻了个底朝天,又把木柜里的东西全都翻出来,可就是找不到那张药费单。
赵公安蹲下身,拿起其中一张空白收据看了看。“周某同志,这些空白收据是原本就在盒子里的吗?”
周某摇摇头,声音发抖。“不是……我只放了那张药费单和几张票根……”
沈岁岁走过来,接过赵公安手里的收据,对着窗户的光仔细看。
收据的纸面很新,跟周某说的“旧物”对不上。她又翻过来看背面,发现边角处有一道浅浅的蓝色印记。
她把收据拿到林知青面前。“林老师,你看这个。”
林知青接过收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他从包里掏出一支铅笔,轻轻在收据背面涂抹起来。
随着铅笔的涂抹,纸面上逐渐显出几个模糊的字迹——“材料仓”“赵”。
赵公安看见这几个字,眉头紧锁。“这是复写留下的痕迹。”
林知青点点头。“这张空白收据应该是压在其他单据下面写的,所以留下了复写印记。”
沈岁岁抬起头看着周某。“周叔叔,你记得药费单上写的是什么吗?”
周某想了想。“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看病日期,还有仓库编号……对了,单据背面还盖着建筑队的章。”
赵公安把收据小心地装进证物袋。“周某同志,你最近有没有人来过这间旧屋?”
周某想了想,脸色突然变了。“有……三天前,有个自称收废品的人来村里,说要收旧木箱旧家具。”
赵公安的声音立刻变得严厉起来。“他进过这间屋子吗?”
周某点点头。“他说看见我家院子里有旧木箱,想进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旧物……我当时在地里干活,是我媳妇让他进来的。”
赵公安站起身。“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周某回忆了一会儿。“他个子不高,皮肤黑,左手虎口有道疤……对了,他推着一辆破板车,车上装着好些旧木头。”
沈建国听到这话,突然说。“赵同志,这个人的特征,跟建筑队之前雇过的一个临时搬运工很像。”
赵公安转头看着沈建国。“你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吗?”
沈建国摇摇头。“他只干了几天就走了,我只记得大家叫他‘疤手’。”
赵公安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特征,又问周某。“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拿走什么?”
周某想了想。“他说我家没什么值钱的旧物,就走了……可他在屋里待了挺长时间,我媳妇说他一直在角落里翻东西。”
沈岁岁蹲在木柜旁边,用手摸了摸柜子底板。底板上有几道新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撬过。
她抬起头看着赵公安。“赵叔叔,这个柜子被人撬开过。”
赵公安走过来,蹲下身查看。“周某同志,你这柜子原本有锁吗?”
周某点点头。“有,是个小铜锁,锁在最下面那层。”
赵公安看了看柜子,铜锁已经不见了,锁扣上还有被钳子夹过的痕迹。
林知青站在一旁,突然说。“赵同志,药费单被换走了,但真正的原件可能还在那个收废品人的车上。”
赵公安点点头,把证物袋收好。“周某同志,你跟我回一趟公安局,把你知道的详细情况再说一遍。”
周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几个人离开旧屋,往村口走。沈岁岁走在最后,手里攥着那枚纽扣,心里飞快地转着。
回到周家庄村口,赵公安让周某先上了公安的自行车。他转头看着沈建国和林知青。“建国,你们先回去,我带周某回县里。这件事我会继续查。”
沈建国点点头。“赵同志,那个‘疤手’要是还在县城,你们能找到他吗?”
赵公安的眼神很坚定。“只要他还在县里,我一定把他找出来。”
他骑上自行车,载着周某往县城方向去了。
沈建国带着沈岁岁和林知青往回走,路上谁也没说话。
走到半路,沈岁岁突然停下脚步。“爹,那个‘疤手’要是把药费单藏起来,咱们还能找到吗?”
沈建国蹲下身,看着女儿。“岁岁,你放心,纸面能被擦白,做过的事擦不干净。”
沈岁岁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