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站在院子里，看着林知青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手里的账本攥得紧紧的。她低头看了看账本上那行字——来源不明，暂不入账。
李秀娥端着碗从灶台出来，看见女儿还站在原地，走过去拉了拉她的手。“岁岁，发什么呆？吃饭了。”
沈岁岁回过神，跟着母亲走进屋。沈小宝已经坐在桌边，看见姐姐手里的本子，凑过来看。“姐，这是什么？”
沈岁岁把账本放在桌上。“林老师给我的学习本。”
沈小宝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工整的字迹，眼睛一亮。“姐，你也教我吧！”
沈岁岁看了看弟弟，点点头。“行，不过你得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沈小宝立刻跑到角落，拿出一根树枝，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写起来。
李秀娥看着两个孩子，眼眶有些发热。她转身去灶台盛饭，沈建国从外面进来，脸色还是很沉。
“建国，别想那么多了，先吃饭。”李秀娥把饭碗递给他。
沈建国接过碗，却没动筷子。他看着沈岁岁，问。“岁岁，你今天去卫生院，听到什么了？”
沈岁岁放下筷子，把卫生院的事说了一遍。沈建国听完，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病历缺页……建筑队仓库工人……”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越来越沉。
李秀娥看见丈夫的样子，有些担心。“建国，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沈建国点点头。“我记得周某。他当年在建筑队仓库管材料，后来身体不好就辞工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他辞工前，曾经跟我说过，仓库里有批材料账目对不上，他怀疑有人在做假账。”
李秀娥倒吸一口凉气。“那他有没有报告？”
沈建国摇摇头。“他不敢报。后来他身体越来越差，就回老家了。”
沈岁岁听到这话，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放下碗，轻声问。“爹，你还记得周某老家在哪儿吗？”
沈建国想了想。“好像是隔壁镇的周家庄。”
沈岁岁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赵公安突然来到沈家。他看见沈建国，开门见山地说。“建国，我听说你认识周某？”
沈建国点点头。“认识，怎么了？”
赵公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上级要求我配合调查建筑队旧账，周某的名字在工伤记录里出现过。我需要找他问几句话。”
沈建国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赵同志，我知道他老家在周家庄。”
赵公安点点头。“那你跟我走一趟。”他看了看院子里，又说。“林知青和岁岁也一起来吧，小孩子在场，周某说话可能会放松些。”
沈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三个人跟着赵公安往隔壁镇赶。周家庄不远，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赵公安在村口打听了一圈，找到周某家的位置。
周某家是个破旧的小院子，院门半掩着。赵公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赵公安推开门。“周某同志，我是县公安，有些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门被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他看见赵公安身后还跟着沈建国和林知青，脸色一下子变得紧张。“你们……你们找我干什么？”
赵公安拿出工作证。“别紧张，只是例行调查。听说你以前在建筑队仓库工作，身体出过问题？”
周某的脸色更白了。他看了看赵公安，又看了看沈建国，声音有些发抖。“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沈建国走上前。“周某，是我，沈建国。你还记得我吗？”
周某看见沈建国，眼神闪了闪。“建国……你怎么来了？”
沈建国叹了口气。“周某，你别怕。我们只是想问问，你当年在仓库接触的那批材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某的手攥紧了门框。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建国，有些事我不能说。”
赵公安走上前，把调查手续递给周某。“周某同志，这是正式调查手续。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如实说出来。”
周某接过手续，看了一遍，手都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赵公安，声音很低。“赵同志，我要是说了，你们能保护我家人吗？”
赵公安点点头。“可以。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们会依法保护证人。”
周某深吸一口气，让开门。“那……你们进来吧。”
几个人走进院子，周某关上门，带他们进了屋。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个板凳。周某让大家坐下，自己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赵公安拿出笔记本。“周某同志，你先说说，你当年在仓库接触的那批材料，是什么？”
周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恐惧。“是一批化学材料，气味特别刺鼻。我每次进仓库，待不到半个时辰就头晕。”
赵公安记下这句话。“那批材料的账目有问题吗？”
周某点点头。“有。我发现账目上写着入库五十桶，可实际只有三十桶。我当时觉得不对，就去找……”他顿了顿，不敢再说下去。
沈岁岁坐在林知青旁边，看着周某紧张的样子，突然开口。“周叔叔，你是不是看见赵副厂长让人把短缺的材料改成报废品了？”
周某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沈岁岁，眼神里满是震惊。
赵公安看了看沈岁岁，又看了看周某。“周某同志，你看见了什么？”
周某的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看见赵副厂长让人把短缺材料的记录改成报废品，然后把那批材料偷偷运走了。”
赵公安的笔停在纸上。“你有证据吗？”
周某点点头。“有。我当时留了一份药费单据，上面记着我因为接触材料生病的时间，还有仓库编号。”
赵公安眼睛一亮。“单据在哪儿？”
周某的脸色又变得紧张起来。他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我手里的药费单不在家里，可有人已经知道你们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