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听到这话，手里的纽扣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看着卫生员，却没有再问下去。
林知青把登记本放回桌上，拉着沈岁岁走出卫生院。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回走，谁也没说话。走到村口的时候，林知青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沈岁岁。
“岁岁，你知道自己在查什么吗？”
沈岁岁点点头。“我知道。”
林知青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事不能只凭猜测。”
沈岁岁握紧了手里的纽扣。“林老师，我不是猜的。”
林知青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吧，先回家。”
回到沈家院子，李秀娥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女儿回来，她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摸了摸沈岁岁的额头。“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岁岁抱住母亲的腿。“娘，我跟林老师在卫生院看书了。”
李秀娥看了看林知青，林知青点了点头。“是我让她多待了一会儿。”
李秀娥这才放心。“那就好。林老师，留下来吃晚饭吧？”
林知青摆摆手。“不了，我还有事。岁岁，你跟我来一下。”
沈岁岁跟着林知青走到院子角落。林知青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她。“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账本。”
沈岁岁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看见林知青用工整的字迹写着：识字、算数、观察。
林知青蹲下身，指着本子上的字。“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要记录家里的粮食、鱼塘的投喂情况，还有天气变化。我会定期检查。”
沈岁岁眨了眨眼睛。“林老师，为什么要记这些？”
林知青看着她，语气平静。“因为记录是最好的学习方式。你记得越多，以后能判断的事情就越准。”
沈岁岁点点头。“我知道了。”
林知青站起身，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看了看院子里，又看了看沈岁岁，突然问。“岁岁，你家粮食够吃吗？”
沈岁岁愣了一下。“够吃的。”
林知青点点头。“那就好。不过我看你家米缸前几天还见底了，怎么这两天又满了？”
沈岁岁的心咯噔一下，她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林老师，那是我爹从县里换回来的。”
林知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些探究。“是吗？可我记得你爹上次去县里，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沈岁岁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林知青蹲下身，把账本翻到第一页，用铅笔在“观察”那一栏下面写了一行字：来源不明，暂不入账。
他指着这行字，看着沈岁岁。“岁岁，我不问你秘密从哪儿来的，但我要教你一件事。”
沈岁岁看着他，等着下文。
林知青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有些东西，你可以不告诉别人，但你不能让它影响你的判断。你明白吗？”
沈岁岁点点头。“我明白。”
林知青把账本合上，递给她。“那就好。从明天开始，你把能记的都记下来，不能记的，就用我教你的方式标注。”
沈岁岁接过账本，紧紧抱在怀里。
林知青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头。“记住，账本不只是记数字，更是记你自己的选择。”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岁岁。“还有一句话，你记好了。”
沈岁岁看着他。
林知青的眼神里带着些深意。“你可以不告诉我秘密，但你不能让秘密替你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