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来得很快。
青南路的爆炸案透着太多诡异,现场那些非常规手段造成的坑洞、残留物里检测不出的未知能量、伤者身上怪异的碳化伤口,桩桩件件都像一团迷雾,缠得他心头发紧。
接到老张电话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就驱车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里,老张正愁眉苦脸地站着。
“局长。”老张迎上去,压低了声音,“那小伙子情绪总算稳了些,但嘴严得很,不管我怎么问,都不肯透露半个字,就咬死了要见您才肯说。”
局长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扫过紧闭的病房门:“我知道了,进去看看。”
推门而入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病床上的陈默,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右腿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背还插着输液针。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只是低着头,眼神沉郁地盯着床单上的褶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节泛白,浑身都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老张快步走到床边,低声介绍:“陈默,这位是市局的王局长。”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局长身上。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合体的便装,身形挺拔,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又不怒自威。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审视,却也带着几分探究。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原本沉郁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王局长缓步走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挥手屏退了跟在身后的警察,又对着老张使了个眼色。老张会意,轻轻带上了病房门,守在了外面。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清晰得有些刺耳。
“小伙子,我来了。”王局长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没有丝毫官腔,“老张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还说这事关国家安全。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陈默的目光在王局长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判断他的可信度。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立刻带我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
王局长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安全的地方?”他微微颔首,“医院的安保措施很完善,这里很安全。你要是担心有人打扰,我可以让老张他们守在门口,保证没人能进来。”
“不够。”陈默猛地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焦虑,“我要的不是这种安全。那个地方,最好有武器保护,重武器,越多越好。”
“重武器?”
王局长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看着陈默苍白的脸,和那双透着急切的眼睛,心里的疑惑更甚。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经历了一场爆炸案,醒来后不求安稳,反而要求带重武器的安全屋?这实在太过反常。
“小伙子,你得说清楚。”王局长的语气沉了几分,“你要去什么样的安全地方?要重武器做什么?你经历的那场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事你不说清楚,我没办法安排。我知道你受了惊吓,但凡事都要讲个道理,你说是不是?”
陈默咬了咬牙,眼神里的挣扎更浓。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听起来有多荒诞不经。别说眼前的局长,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觉得他是疯了,是爆炸带来的惊吓让他产生了幻觉。
可是,那不是幻觉。
那道淡紫色的裂隙,那片陌生的密林,那只凶兽,那团毁天灭地的火球,还有他腿上的伤口,都真实得刻骨铭心。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病房的天花板,以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我要说的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王局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盯着陈默看了几秒,见他神色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最终还是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老张,你先在外面守着,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局长。”门外传来老张的应声。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陈默这才缓缓放下心来,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些,目光紧紧盯着王局长,一字一句地问道:“局长,我问你,这个病房里,除了那个明面上的监控,还有没有其他的监听设备?微型摄像头,窃听器之类的?”
王局长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这里是病房,为了保护病人隐私,除了必要的公共区域才有监控,而且谁会没啥在病房里安装监听设备啊。我可以保证,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的对话,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陈默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起头,看着王局长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句足以石破天惊的话:
“我发现了传送门。一扇可以通往异界的传送门。”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王局长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错愕,盯着陈默的脸,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说什么?异界传送门?小伙子,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爆炸受到了刺激,脑子不太清醒?”
换做任何一个理智的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异界?传送门?
这不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吗?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世界?
陈默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急切:“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很荒诞,你肯定不会信。换做是我,我也不会信。”
他说着,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腿上的纱布:“但是局长,你看我的伤。医生应该跟你们说了,这不是普通的烧伤,也不是爆炸碎片造成的伤,伤口边缘的碳化痕迹,是地球现有的任何武器都无法造成的。还有我出租屋里的那些坑洞,那些残留物,你们的技术科,应该也检测不出来那是什么造成的吧?”
王局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起了技术科送来的初步检测报告——现场残留物里的能量粒子,不属于元素周期表上的任何一种已知元素;那些坑洞的形成方式,既不是火药爆炸,也不是高温灼烧,更像是某种能量体的直接冲击。这些疑点,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陈默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股沉重的紧迫感:“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不信。但是局长,我恳求你,不管你信不信,都请你立刻把我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最好是那种重兵把守的地方。因为那扇传送门,它是双向的!”
“双向的?”王局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双向的!”陈默加重了语气,眼神里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我能从那边回来,那边的东西,也能从传送门里过来!我身上的伤,出租屋的爆炸,都是那边的一只凶兽造成的!那只凶兽喷出的火球,跟着我一起穿过了传送门,才引发了那场爆炸!”
他看着王局长依旧带着怀疑的眼神,心里急得像火烧,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局长,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是请你看在国家安全的份上,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也要相信我!现在立刻带我去安全的地方,等到凌晨一点——传送门会再次开启!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凌晨一点。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王局长的心上。
他看着陈默那双充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又想起了案发现场的种种诡异,想起了那份无法解释的检测报告,想起了陈默身上那道怪异的伤口。
无数的疑点,在这一刻,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荒诞吗?
确实荒诞。
可是,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哪怕再荒诞,是不是也有可能是真相?
王局长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陈默,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怀疑、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输液管里的液体依旧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王局长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决定,可能会关乎到很多人的命运。
甚至,关乎到整个世界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