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5章
王掌柜乐得直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少爷,我说的可不是地上捡钱那档子事,是您花钱请来的那个说书老先生!”
“这位老先生,可真神了!”
苏逸轩嘴角一弯,哪能不懂王掌柜话里的意思。这不就是他一开始盘算好的么?
他抬手拍了拍王掌柜的肩头,语气认真得很:“王叔,这客栈对你来说,是家,是一辈子的根。”
“可对我来讲,这里的分量更重!”
“这地方不光是我的家,还是我爹娘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我哪能拿它瞎折腾?”
苏逸轩顿了顿,见王掌柜愣在原地,一脸没回过神的模样,他咧嘴一笑:“王叔,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眼下这才哪到哪,不过是个开头!”
“往后咱家的招牌,一定比现在更大、更气派、更响亮!”
“等到那天,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晓得咱家客栈的名号!”
话说完,他又拍了拍王掌柜的肩,这回手上力气大了些,随后松开手,转身就往二楼走。
二楼是平日里客人喝茶听书的地儿,这会儿天机老人正在上边说书呢。
王掌柜怔怔地望着少爷走远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先是惊讶,再是纳闷,可最后涌上来的,全是欣慰和激动。
好家伙!
自家少爷,总算开窍了!
“老天爷开眼了啊!”
王掌柜站在原地,双手合十朝着天上拜了拜,眼眶都有点发红:“我还一直当少爷不懂事瞎胡闹,敢情从头到尾都是我错怪了少爷!”
“少爷压根就不是败家子,人家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太好了!咱这客栈,总算是有盼头了!”
苏逸轩可不知道王掌柜这会儿正对他满口夸赞。他迈步进了二楼,里头那叫一个热闹。
整个二楼坐得满满当当,连个空位都找不着,客人们个个围在天机老人跟前,竖着耳朵听他说得正起劲。
天机老人那张嘴皮子,上下翻飞,讲故事跟唱大戏似的。声音一会儿拔高,一会儿压低,把满屋子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楼下那些听客,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跟真钻进了故事里一样。
每到节骨眼儿上,老头儿嗓门猛的一提,胳膊也跟着比划开了。满堂喝彩声跟炸了锅似的,巴掌拍得震天响,铜板银角子叮叮当当往台上扔,二楼热闹得跟过年赶集一样。
苏逸轩踏进门槛的时候,楼上早挤得没下脚的地儿了。他只能窝在墙角那儿,掂着脚往里瞅。正好赶上老头儿讲到沈浪心疼白飞飞,说要好好护着人家那段,口干舌燥,端起碗来灌了口茶水润嗓子。
这当口儿,说书台上一老一少,眼神同时扫到了角落里的苏逸轩。天机老人眼珠子转了转,扫了一圈满屋子的客人,下巴扬得老高,那副神气活现的劲儿,活脱脱在说——瞧见没?有老夫亲自坐镇,这生意就是不一样!往后想让店里红火,你小子可得对老夫客气着点儿!
旁边那姑娘孙小红,倒没留神自个儿爷爷那股得意劲儿。一瞅见苏逸轩,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立马亮了,跟含了汪清泉似的。她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又吐了吐舌尖,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逸轩哪能看不懂那老头子耍的威风?不过话说回来,这老头儿说书的本事是真不含糊。才几天的功夫,店里生意就变了个样儿。这还真是那句老话——人靠名气树靠皮,有真本事的人到哪儿都吃香!
他冲台上二人竖了个大拇指,正巧旁边有桌客人结账走人,他就势坐下。这位置靠犄角旮旯,听书不算最佳,但挨着窗户边儿,那股子穿堂风一吹,倒是透亮清爽。
坐下后他支着耳朵听了一阵儿,还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老头儿肚子里装着沈浪那些事儿,讲起来头头是道,一环扣一环,听着听着就让人入了迷,压根儿舍不得挪屁股。
整个二楼,除了听客们时不时的叫好声,最乐呵的就数王掌柜和那几个跑堂的小伙计了。搁以前,店里冷冷清清能数苍蝇,今儿个可倒好,人挤人,脚挨脚。来听书的人哪能光坐着,好酒好菜紧着上,后厨锅铲敲得叮当响,几个小二被客人催得脚不沾地,来回添茶倒酒,忙得满头大汗。
可你再瞧那些伙计脸上,一个个美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方才王掌柜偷偷透了话——东家发了话,等晚上关了店门,今儿个人人都有份儿额外的赏钱!
能多挣俩钱儿,谁心里不乐呵?
苏逸轩瞧那几个伙计跟小陀螺似的满场转悠,不由摸着下巴合计开了一一店里现在有了天机老人这块金字招牌,往后客流只会越来越多。看来得赶紧跟王叔打个招呼,提前再招几个帮手才行。
这话头刚起,外头就炸了锅。几个人压着嗓子,唾沫星子乱飞。
“嘿,听说了没?昨天衡阳城可热闹了,有人当街干起来了!”
苏逸轩耳朵一动,眼皮都没抬,侧过身子偷摸听了一耳朵。原来是几个跑江湖的凑在一张桌上,酒还没喝两盅,闲话先倒了一箩筐。
这些人本来是冲说书来的,结果故事还没开讲,自己倒先扯上了江湖八卦。
这种事在道上太常见了。要不怎么说,那些常年在外跑的老江湖,甭管想打听啥稀罕事儿,头一个就往酒馆客栈钻,掏几个铜板找店小二聊两句,比啥都灵光。
为啥?
这地界三教九流扎堆,人嘴两张皮,消息满天飞呗!
苏逸轩挑二楼这位置坐,可不光图清净。一是顺手瞅瞅这说书摊子有啥花样,二来嘛,他也想从这帮江湖汉嘴里探探底,瞧瞧刘正风那场金盆洗手的大戏,最后到底唱成了啥样。
会不会跟书里一样,人头滚滚,血染满堂?
几个武夫你一言我一语地扯了半天,苏逸轩坐在旁边支棱着耳朵听,三下五除二就把整件事给捋明白了。
说起来,这场大会跟书里写的八九不离十,中间出了点小岔子,可也没耽误最后收场。
头一桩,移花宫的邀月竟也现了身,也不知打哪儿捡了个小尼姑,转手就给人送回了恒山派。
再一桩,那个出了名的采花贼田伯光,听说被人吊在衡阳城头吹了半天风,只剩半口气吊着。末了,一帮穿黑衣的家伙赶来,跟拖条死狗似的,把人给拽走了。
最后一桩,曲洋老头还是那个脾气,当着所有人的面蹦出来,硬生生把刘正风给捞走了。俩人把一首笑傲江湖合奏完,对望一眼,齐齐大笑,就这么没了气儿。
把这事琢磨透之后,苏逸轩也没多耽搁,转头掏出一本本子就开始写。
台上那位正捏着惊堂木把玩的孙小红,浑身猛地一僵。
她这才恍过神——那个俊得不像话的男人,可不就是日记里那位爷?
这丫头片子别看岁数不大,身段却早就长开了。那脸蛋更是没得挑,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谁谁心慌,性子还古灵精怪的招人疼。
早晚有一天,非得让她里里外外都沾满自个儿的气味,彻底变成我的人不可!
高台那侧,孙小红捧着日记本翻看,冷不丁瞧见这些字眼,整个人都僵在那儿了。
再瞅到苏逸轩写的什么爷爷自个儿上门来讲书那段,她当下缩成一小团,肩膀抖个不停。
乐死个人了!
这位大兄弟也太逗了吧!
要不是今早的事她都亲眼盯着,怕是真能被苏大哥这番胡扯给糊弄过去。
爷爷要是也能瞅见这本子里的东西,脸色指不定得多精彩呢!
只可惜她试过,这里头的内容旁人根本瞧不见,不然热闹可就大了!
笑了好一阵,孙小红忽然觉得,自个儿跟苏逸轩的距离好像没那么远了。
大概就是瞅见他满嘴跑火车的德性,才觉得这位神仙似的俊哥哥,其实跟普通人没啥两样。
是个自个儿也够得着的普通人!
这个念头刚从脑中冒出来,她的小脸刷地红透了半边,心窝里那点动静也跟着咚咚打鼓。
使劲晃了晃脑袋,孙小红接着往下瞅,可当她瞧见大哥哥写自个儿对他早就有意思的时候,心差点当场停跳!
她表现得有那么露骨吗?
完了完了,大哥哥该不会以为她是个轻浮的姑娘吧,这才认识两天,心就飞人家身上去了!
他会不会嫌弃自个儿啊!
孙小红万万没想到,翻个日记也能让心跟坐跳楼机似的,忽上忽下没个消停。
硬压下心头的慌张,小丫头再瞧见苏逸轩那副看似嫌弃实则猛夸她的调调,原本泛白的脸蛋又烧得通红,跟要滴血似的。
她摸了摸腰身,又垂着眼皮扫了眼胸脯,心说自个儿真有大哥哥讲得那么带劲?
可明明她跟大哥哥一比,人家那长相才叫绝啊!
可如果,她真个主动往前凑,那……
少女越想越觉得脑子发烫,连浑身上下都泛起一股怪异的躁动。她下意识把两条腿并得紧紧的,想硬逼自个儿别再去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