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6章
偏偏越使劲压着,那念头就越疯长!
小丫头眼皮渐渐发沉,目光也飘了,心底猛地生出个咬死不放的主意!
……
且说桃花岛上。
黄蓉半倚在摇椅上,手里捏着日记副本,才瞧完里头的字眼,脸上那点兴头一下就没了影。弯弯的两道眉间,压着火气。
黄蓉一把攥紧日记本,朝空气中狠狠抽了两下,活像在打谁的脸。
“好啊,居然有人趁我不注意,摸到苏哥哥身边去了!”
她腾地一下从摇椅上弹起来,牙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攥得死紧。
“那狐狸精想截胡?做梦!”
“苏哥哥只能是我黄蓉一个人的!”
闷着一肚子火,她蹬蹬蹬冲回书房,从暗格里拽出一个早收拾齐整的包袱。里头银子衣裳啥都备好了,就等着哪天趁黄药师出门,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原本还想再沉住气多等几天,眼下压根等不了了。
再磨蹭下去,苏哥哥非得让那个叫孙小红的女人勾走不可!
包袱往背上一甩,少女迈步就要往外冲。怀里那本日记副本忽然又抖起来,她赶紧掏出来翻开。说起来,这趟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还真跟原来写的差不离,最后那两人照旧在大江上一通大笑,就这么绝了交。
有些小事儿对不上号,可江湖这地方,指不定哪只蝴蝶拍下翅膀,老远的地方就掀起大浪头了呢。
这么一寻思,岳灵珊那丫头八成也是个痴情种了。
说起来这姑娘也是命苦,华山派掌门千金的出身,打小被捧着长大,师兄弟叔伯们个个宠得不行。可人家从来不耍小姐脾气,也不仗势欺人。身条顺溜,脸蛋俊俏,性子又温软讨喜,最要紧的是,这丫头肚里没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待人接物大大方方,喜欢上一个人,就死心塌地一条道走到黑。
只是偏偏……
字到这儿,断了!
婠婠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珠子,愣在原地好一阵,隔了老半天才算缓过神来。
“咦?”
她把日记本翻过来又倒过去,眉头拧成个小疙瘩:“咋就没了?莫不是本子坏了,后头的内容显不出来了?”
“可惜?有啥好可惜的?到底啥情况啊!该不会后头还有大反转吧?”
“可到底反转成啥样啊!”
阴森的魔宫深处,炸开婠婠又急又恼的嚷嚷。
客栈那屋。
宁中则靠着床头翻日记,见里头夸到自家女儿那段,脸上浮起笑意,缓缓点了下头。那张明艳的面庞上漾开一丝温柔:“没差,我家珊儿打小就是这脾气。”
“讨人疼得很。”
可等文到半截断了,她心头猛地一紧。
可惜?
她家闺女有啥好可惜的?
隔壁屋里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动静。
岳灵珊盯着日记上那些夸她的话,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身材好?脸蛋俊?她偷偷摸出小铜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瞧右看,越看越满意,嘴里还嘟囔着:“这苏逸轩眼力劲儿倒是可以。”
可惜这小丫头还没来得及多乐呵一会儿,日记本上突然蹦出来一行字。那句话跟刀子似的,直接扎在少女心口上。你那点痴心,在人家眼里纯属缺根筋。
岳灵珊:???
不止是她,看完这一页的几个人全愣住了。但转念一想吧,又觉得没啥好大惊小怪的。苏逸轩那张破嘴,哪次说话不扎人?
百越那地方,焰灵姬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一身红裙裹着火辣辣的身段儿,看着跟团烧起来的花似的。她手指头轻轻一翻,一条火蛇绕着白嫩的手臂转圈圈,溜得挺欢实。她仰了仰脖子,露出好看的下巴线条,唇边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过苏逸轩那家伙,干啥非得这么说人家小姑娘?”
咸阳宫里,赢阴嫚攥着那本日记副本,一路小跑往自个屋里冲。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活脱脱瓜田里瞅见大甜瓜的猹。她蹦到床边,一头扎进被褥里,盘腿坐好,把本子摊在膝盖上一页页翻。
小姑娘脸蛋儿兴奋得红扑扑的,嘴边挂着笑。苏逸轩哥哥既然开口说岳灵珊缺根筋,那背后肯定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猫腻。越想越来劲,这瓜她吃定了!
岳灵珊,傻丫头?
这评语一出来,沈灵珊自己看愣了,就连对门屋里的宁中则也跟着拧起了眉头。这词儿啥意思?
岳灵珊那双眉毛皱成八字,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儿又懵又气。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犯傻了。凭啥说她是蠢蛋?少女憋不住喊了一句,声音都带着火气。
苏逸轩这番话是真的把小姑娘给整破防了。她一张脸红得能滴血,跟锅烧透了的龙虾似的。“行!”她咬着牙,“我倒要瞅瞅这家伙能编出啥花花肠子来!要是说不出个正经道理……”
岳灵珊把嘴唇咬得发白,眼里都快喷出火来:“苏逸轩!这笔账我记下了,早晚让你好看!”
隔壁屋里,宁中则的反应和她闺女完全两个样。
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声的女人,脑子从来都是清醒的。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既然敢白纸黑字写出来,怕是真发现了什么端倪。”
“要不然平白无故的,干嘛非要扯上珊儿?”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宁中则心口莫名发紧。她使劲吸了口气,捏住那本日记的边角,指尖都在微微打颤。这薄薄几页纸,这会儿感觉比搬山还沉。
翻开下一页,看清上头的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逸轩这番话说得直白得很,他对岳灵珊的长相是服气的。能让令狐冲那性子的人惦记大半辈子,确实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姿色。
可惜啊,这姑娘长得再好看,脑子实在不太够用。打小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宠着,压根不懂怎么看人。
被自己亲爹坑了,还能骗自己说是亲情蒙了眼。可转头又看上林平之那个货色,这就真没法洗了。那家伙干得都是些什么事?拿自残来折磨她,她倒好,一句“这是爱情”就给糊弄过去了。
后来被人甩了还惦记着人家好,到最后命都搭进去了,咽气前还求令狐冲放过那人。说她一声恋爱脑都算轻的,这分明就是傻到底了。
这段话后面跟着的内容虽不多,可几个女人看完,屋里一片死寂。
这是在说岳灵珊真要落这么个下场?
亲爹算计她?
相中个不是东西的男人?
被人糟践完还遭抛弃?
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死在那人手底下?
所有人面面相觑,半天没人接话。这丫头的结果确实够惨的。可转念一想,桩桩件件都是她自己选的,那苏逸轩说的就半点没冤枉她。
邀月这会儿正从衡阳往回赶路上,翻开日记就炸了。脸上的寒霜比冬日屋檐下的冰棱子还冷。
当然,她这脾气到底是被岳灵珊的事迹惹出来的,还是因为自己特地跑了一趟刘正风那什么洗手大会,人影子都没摸着苏逸轩,那就没人说得清了。
黑木崖那边,却也另有一番动静。
东方不败踹开地牢门,里头立马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她嘴角勾着冷笑,指尖捻着那本日记副本,慢悠悠翻了翻。
田伯光那杂碎不用她操心,里头十来个拷打老手,保管让这王八蛋把下辈子都交代了。她现在琢磨的是另一个事,怎么把自己亲妹妹安然带出来。中间还横着个身份问题,总得先把路上的钉子拔干净才行。
至于那些不长眼的狗东西?呵,她东方不败的胞妹也敢碰,这得多肥的胆子才嫌命长。
合上日记,她瞥了眼页面上那行字,嗤笑着蹦出两个字:“蠢货。”
为一个男人把命都搭进去?这种脑子进水的货色早死早干净。留着也是祸害,她可懒得浪费口舌去劝。
同一时刻,客栈里头死气沉沉。
岳灵珊呆坐着,手边那本日记副本像块烙铁,烫得她眼睛疼。她浑身力气像被人抽走,脑海里只不断重复那行字——自己会死在林平之剑底下,还是为了那所谓的爱情?
可她凭什么要爱他?岳灵珊茫然眨眨眼,那家伙不过是个武功低微的富家少爷,自己当初只是觉得他可怜才搭把手罢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可能会看上那种人。
她下意识跳过前头的话,就是父亲岳不群利用她的那句。在她心里爹可是华山派的君子剑,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不竖起大拇指说声正气凛然?就算爹真做了什么,那肯定也有苦衷。
她小声给自己找补,可转念又想到林平之那小子的事。
人是她救的,福威镖局的遗孤。说实话那家伙确实生了副好皮囊,五官清秀,身板挺直,站在人堆里也惹眼。但她可以对天发誓,对那家伙一点感觉都没有。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岳灵珊蹲下身捡起掉地上的日记,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字,像要把每句话都拆成沫子。可越看她心里越发毛,顺着那些字往下琢磨,所有事就像打了个死结,全系在父亲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