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13章
可老头又琢磨了一下，侧过头细细打量眼前这年轻人。
人长得挺俊秀，穿的也不像普通百姓，气质上带着点懒散劲儿，可好歹看着不是那种心怀歹意的人。就算随便聊聊，人家也不至于到处乱传。
再说了，真要是看走眼，这小子存了坏心思，天机老人也不虚。他算哪根葱？兵器谱头名的如意棒，收拾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么一想，老头索性不拦了，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倒要瞅瞅这小子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他琢磨着，大明的剑客确实海了去了，武当的木道人，赤龙封雪剑的宫九，嵩阳铁剑郭嵩阳，荆无命，还有飞剑客阿飞，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要不当世顶尖，要不着实是后起之秀里拔尖的。
可跟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比剑道，这些人终究差了那么一截。
除了这些熟脸，莫非大明还有谁的剑术能强过那两位不成？
见爷孙俩都盯着自己，苏逸轩嘴角微微一翘，拉开椅子坐在天机老人对面，正好挨着孙小红旁边。
姑娘觉着男子坐到自己身边，脸又烫起来了，跟被火烤似的，完全管不住那股燥热。
她坐得直挺挺的，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就怕在苏逸轩跟前丢了脸面。
苏逸轩瞅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轻飘飘点了下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剑确实有两下子，可要说他俩里头能出个大明第一剑客，这话就吹过头了。”
“照我看，大明地面上剑法比他俩强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话一出口，天机老人脸色唰地沉了：“满嘴胡扯！”
老头可不是故意抬杠，他太清楚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那身本事了。想在剑道上压过那俩人，哪个不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能出那么一个就够吓人了，这小子倒好，张嘴就是好几个，不是满嘴跑火车是啥？
苏逸轩半点没动气，抬眼瞥了老头一眼，轻轻笑了笑：“如意棒天机老人，总不能连话都不让人说完，就急着给我扣帽子吧？”
天机老人手里旱烟枪猛地顿住，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寒光直闪：“你认出我了？”
他琢磨着这小子突然冒出来，八成是冲着他们爷孙俩来的。
孙小红倒没往那处想，见有人一口叫破爷爷的身份，大眼睛立马亮晶晶的：“大哥哥，你也太神了吧！”
“居然一眼就瞧出我爷爷是谁了！”
“你以前碰见过他？”
她跟爷爷走南闯北这些日子，也不是没去热闹地界逛过，可甭管到哪儿，爷爷的身份向来没人能看穿。
今儿个还真是头一回呢！
刚才天机老人话音落下，四周空气像是冻住了似的，冷飕飕的杀气直往外冒。
可孙小红压根没察觉自家爷爷周身那股子煞气，还瞪圆了眼珠子在那瞎咋呼，一下子把老头憋出来的气势全给破了，弄得他哭笑不得直瞅自家孙女。
这丫头，平日看着机灵得很，今儿咋反应这么迟钝？
就差没把两人老底全给掀了！
老头满腹狐疑地打量苏逸轩，心说这小子该不会是狐狸精变的吧？
皮相生得这样扎眼，故意来拐我家姑娘的？
脸色怪怪的天机老人叹了口气，很快收了心神，语气放平缓了些：“既然公子说西门吹雪跟叶孤城算不上天下第一剑客的料子。”
“那倒要请教公子高见，除了这俩人，大明地面上还有谁的剑术能压得过他俩？”
老头话音比刚才软了几分，可那股不服气的劲儿还挂在里头。
背着孙家这么庞大的情报网，江湖上那些事他自觉没他不知道的，就不信眼前这毛头小子还能说出啥更厉害的人物来。
孙小红瞧这架势，心里头也不由替苏逸轩捏把汗。
也难怪，最近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剑客，除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还真找不出更拔尖的主儿了。
苏逸轩嘴角一翘，目光扫过孙小红那张满是担忧的小脸，正好撞上她眼底的忐忑。
两人视线撞到一块儿，姑娘脸颊刷地红透，慌忙别开头去。
他低低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声音敞亮：“大明玩剑的少说也有几十万，想挑个剑术剑意都压过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还真不是啥难事！”
这话刚落地，天机老人手一哆嗦，差点没把自己的胡子薅下来几根。
刚才他正悠哉地捻着胡须，被这句话惊得手上力道失控，疼得老头龇牙咧嘴，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不过他这会儿哪还顾得上疼，眼珠子死死锁定苏逸轩，恨不能从那张脸上读出个真假来。
旁边的孙小红也睁圆了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目光黏在苏逸轩身上，眼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这意思是，大明真有人比那两位剑神还厉害？
小姑娘心头一热，不由自主往前凑了两步，扯着嗓子催促：“大哥哥，你赶紧给咱讲讲嘛！”
“到底是谁啊，剑法还能比那两位剑神更牛？”
她贴得实在太近，苏逸轩鼻尖飘来一缕淡淡香气，好闻得紧。
他下意识抽了抽鼻子，啧，这味儿确实上头，让人惦记。
不过苏逸轩定力向来够硬，面对姑娘家这点无意间的亲近，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摇了摇脑袋。
瞧见他这动作，孙小红脸上立马写满了委屈，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幽怨得不行，活像受了天大的亏待。
苏逸轩被她瞅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偏过头，抬目看向天机老人：“老先生，想让我告诉你这位大明第一剑客是谁，倒也不难，不过……”
他嘴角微微一勾，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您得答应我一桩事。”
条件？
天机老人眉头一皱，连想都没多想的功夫，直接摆手打断：“小子，你爱说不说！”
“甭提什么条件了！”
“这门儿都没有！”
老头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甭管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糊弄我这个老头子，就算千真万确……”
“我老家伙也懒得听！”
他连苏逸轩想提啥要求都没心思问，扭头就催孙小红赶紧把早饭吃完，吃完马上离开扬州这地界。
孙小红压根没想到爷爷会这么干脆地拒绝，嘴巴一噘，一脸不高兴，眼神可劲儿盯着天机老人，就盼着他能松个口。
老头装模作样地叼着旱烟杆子，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副架势，糊弄别人或许能成，可苏逸轩心里跟明镜似的——老东西这招叫欲擒故纵。
天机老人什么来头？整个大明江湖的情报网都快织到他枕头底下了，哪家哪户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他？可偏偏苏逸轩刚才说的那句话，跟猫爪子似的挠在他心口上。
西门吹雪，叶孤城，这两人在江湖上已经算是剑道巅峰了。结果这小子居然说还有人比他们更强？天机老人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嘴上抽着烟，心里急得跟猫挠一样。
但他偏不开口问。
他在赌，赌苏逸轩年轻气盛，憋不住话，迟早会自己抖落出来。
这一套要是搁别人身上，指不定真让他给算计成功了。毕竟年轻人么，最受不了被人小瞧的滋味。
可苏逸轩偏偏就稳住了。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杯子里倒满了茶，端起来轻轻吹了吹热气，跟品什么稀世珍品似的抿了一小口，那表情舒服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天机老人的脸色开始有那么点不太自然了。
好小子，嘴还真够严实的。
行啊，你爱耗就耗着，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这下有意思了，一个端着茶杯品得津津有味，一个咬着烟杆子冒烟不停，谁也不搭理谁，只可怜了坐在旁边的孙小红，左看看右看看，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杯子见了底，苏逸轩看老头还在这儿装淡泊，也懒得陪他干瞪眼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老先生头一回见我，信不过我的话也是人之常情。”
顿了顿，又接着说：“那我干脆先露两手真本事，让您知道知道，我可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江湖混子。”
这话一出，天机老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自得意——小崽子果然撑不住了吧！
可脸上的表情管理做得滴水不漏，故意撇了撇嘴，吧嗒吧嗒又吸了两口旱烟，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起来：“哟呵，年轻人跑来跟我老头子面前摆谱来了？可别等会儿说出来的话让满屋子人笑掉大牙，那才叫真正的丢人丢到姥姥家喽……”
他还想继续阴阳怪气几句，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哪，心气比天都高，本事比纸都薄……”
可后面的话还卡在嗓子眼，苏逸轩开口一句，直接让他整个人钉在了椅子上！
“天机老人孙白发，平湖百晓生兵器谱上排第一位，现掌江州孙家一堂，江湖上就没有你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