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阴了两天后，这天早上总算出了太阳。
姜宴锦推开后厨的门，看到院子里铺满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阳光，愣了一下。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太阳了，每天早上摸黑起床、摸黑备料、摸黑开店，都快忘了白天长什么样。
她站在门口，让阳光照在脸上，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挽起袖子，开始了一天的活计。
今天她打算做一道新菜试试——葱烧豆腐。
豆腐便宜，但做好了也是一道能上台面的菜。她之前做的雪里蕻炖豆腐卖得不错，但总不能天天只卖那一两道素菜，客人会吃腻。葱烧豆腐做法简单，成本低，卖相也好，适合添进日常菜单里。
她让阿默把豆腐切成厚片，放在淡盐水里泡了一盏茶的功夫。趁着泡豆腐的工夫，她自己动手切了一大把小葱——足足一整把，葱白和葱叶分开切，葱白用来爆锅，葱叶最后撒上去提香增色。
泡好的豆腐捞出来沥干，锅里下油，油热后把豆腐片一片一片码进去，小火慢煎，煎到两面金黄，盛出来备用。锅里留底油，下葱白爆香，再把煎好的豆腐倒回去，加酱油、糖、少许高汤，小火焖一会儿，让豆腐把汤汁吸进去，最后大火收汁，撒上葱叶，出锅。
阿默在旁边看着，默默记下了每一步。
姜宴锦夹了一块递给他。阿默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姜宴锦说，“今天午市就挂出去，定价十文。”
------
姜宴锦把小黑板搬出来，用白粉笔在上面写：
今日推荐：葱烧豆腐 —— 十文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新菜试卖，前五位客人赠送一碟
她刚把黑板挂出去，就有一个路过的老头停了下来，看了看黑板上的字，又看了看门口挂着的招牌，走了进来。
“老板，那个葱烧豆腐，送一碟是吧？”
姜宴锦笑了：“您是第一位，送。”
老头乐呵呵地坐了下来，点了一碗米饭和一碟葱烧豆腐。姜宴锦回到后厨，亲自给他做了一份，让翠芝端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翠芝回来收盘子，盘子已经空了，连葱花都被扒拉得干干净净。
“那位老爷子说，明天还来。”翠芝笑着说。
姜宴锦在后厨听到了，嘴角翘了一下。
------
午市比前两天热闹了一些。
葱烧豆腐的招牌打出去之后，陆续来了几桌客人，有的是冲着“赠送一碟”来的，有的是看到小黑板上的新菜想尝尝。五份赠送的名额很快就用完了，但后面来的客人也没在意，十文钱一份，便宜，点就点了。
姜宴锦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阿默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姜宴锦一个眼神，阿默就知道她要什么，递刀、递碗、递调料，几乎不用开口。
陈妈在前厅帮忙招呼客人，桂姨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翠芝端着托盘穿梭在桌子之间，陈良负责洗碗和打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干，整个店像一个上了油的齿轮，转得稳稳当当。
姜宴锦抽空从后厨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前厅的景象——五张桌子坐满了三张，还有两个客人在门口等位。这在悦来楼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热闹了。
她缩回头，继续炒菜，嘴角带着笑。
------
下午申时，客人散了。
姜宴锦终于有空坐下来歇一歇。她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后院，坐在太阳底下，闭着眼睛晒太阳。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把她一上午的疲惫都晒化了。
她正迷糊着，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低头一看——一只橘黄色的野猫蹲在她脚边，正仰着头看她，尾巴一甩一甩的。
姜宴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知道今天出太阳了？”
她弯腰伸手，想摸摸猫的脑袋。猫犹豫了一下，没有躲，让她摸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几步，在院子另一边的墙根下蜷成一团，也开始晒太阳。
姜宴锦看着那只猫，忽然觉得这个院子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这么舒服过。
------
打烊后，姜宴锦坐在后院，翻着今天的账本。
桂姨在旁边报数：“今天流水比昨天多了两成。葱烧豆腐卖了十九份，雪里蕻炖豆腐卖了九份，脆米鲈鱼片卖了五份，回锅肉卖了六份。加上其他的，今天的净利……”
她报了一个数。姜宴锦听完，点了点头，合上账本。
“明天多做些葱烧豆腐的备料。”她说，“这道菜走量，利润虽然薄，但能带动人气。”
桂姨应了一声，起身回屋去了。
姜宴锦坐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夜空。今晚的星星比前几天多，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像是有人在头顶撒了一把碎钻。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回屋睡觉。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只橘猫已经不在了。但墙根下那片被它压过的草，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笑了一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