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男人还说晚上想吃饺子呢,还打算今年内生个孩子,可一切都被李红玉给克没了!”
卫红莲尖着嗓子,试图把罪甩在李红玉身上。
“早就听说李家姑娘刚出生就把娘克死了,八字太硬,游家还真是倒了大霉了……”
人群中竟然真的有人相信曾大娘和卫红莲的说法,看着李玲玉的目光都带上了嫌弃和戒备。
有几个街坊邻居走得近的,大灾难的晦气,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尽量离李玲玉远一些。
那些人的避之不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凌迟着李玲玉,她的脸越发惨白,眼中的光芒慢慢暗淡。
“难道我真的是克星,害死了娘,害死了小叔子,我就是个不祥的人?”
李玲玉的表情迷惘困惑,她活了二十八年,没有一天是开心的,所有人都厌恶她,不喜欢她。
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无论怎么努力在别人眼里都是个笑话。
她的眼神逐渐涣散,脸上出现了决绝和死意。
“来呀!杀死我,这样我就不碍了你们的眼,如了你们的意了!”
想通了似的李玲玉不躲不避,抬起头直视着游鸿昌,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死了一了百了,不要在受苦受难被磋磨虐待。
人群中静了下来,视线全都落在李玲玉身上。
游鸿昌看着她决绝的脸,很快躲开了,不敢和她对视。
“这位大娘,前儿我刚跟你说过的话,这就转头忘了?”
杨小西歪着脑袋,目光扫过地上撒泼嚎叫的曾大娘,眼里全中戏谑和嘲讽。
人啊,从来都是咎由自取。
但凡这一家子对李玲玉有半分善待,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绝户的下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曾大娘的哭嚎猛地卡在喉咙里,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鼻涕,眼神里全是疑惑,还有一丝厌烦。
这小丫头片子话也不直接说清楚,神神秘秘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
“正如你大儿媳妇说的……”
杨小西指尖点了点她,没等她张嘴就先截住话头:“她作牛作马侍候你们十年,为什么你们都看不到她的付出呢?”
“既然你们当初拿迷信当幌子,一口咬定她是克星扫把星,那我今天也用这套理跟你掰扯,人在做天在看,连自家儿媳妇都没有半分怜悯的人,凭什么能落着好结果?”
她瞪了一眼曾大娘吼了一句:“你给我闭嘴!听着就行,别插嘴。”
被这么一个小姑娘吼叫,曾大娘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窜上头顶,胸口剧烈起伏着。
“知道造谣吗?她刚出生就没有了娘,别有用心的人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无辜的婴孩身上,当然你们肯定会问别有用心的造谣者会是谁对吧?”
杨小西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友情提醒一下哈,谁从这件事里得利占便宜,谁就是那个造谣者,来,各位同志都动动脑子猜猜,猜中了我这儿可没奖品啊。”
杨小西的话音刚落,刚安静下来听她说话的人群又沸腾了起来。
各种柯南,狄仁杰,包青天上线。
“合着说人家是丧门星扫把星,全是编出来的?这人心肠也太歹毒了!”
“谁能从这事里捞好处?这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我知道了!是她后娘!”人群里突然炸出一句清亮的喊声,在喧闹的人群中特别突兀。
喧闹的声浪猛地顿了一瞬,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好像悟到了什么。
“对对对!就是她后娘!她亲娘前脚刚咽气,那女人当晚就搬进李家大门了!”
“当天晚上就住进去了?合着李玲玉她爹跟这女人,早就勾搭上了?”
人群里的福尔摩斯们你一言我一语,没费多少功夫,就把被瞒了二十几年的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原本抱着必死念头的李玲玉站在原地,听着耳边的议论声,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下去。
一个荒唐到让她浑身发颤的念头,猛地从脑子里钻了出来。
难道自己的亲娘,根本不是被自己克死的?
是被爹和那个女人联手害死的?
“你们猜得一点没错。”
杨小西转头看向李玲玉,冲她露出个带着暖意的调皮笑容。
“这是一桩沉了二十几年的凶案,大伙完全可以去报公安,给枉死的冤魂讨回公道,这才是大伙该做的正事。”
李玲玉愣了愣,扯着嘴角勉强回了她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小丫头,你可不能红口白牙平白无故就说人是凶手!”
曾大娘听了半天,总算把话里的弯弯绕绕听明白了。
在她印象里,李玲玉爹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平日里说话都慢半拍,怎么可能是杀妻的凶手?
杨小西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轻飘飘扫过站在人群边缘的卫红莲和游鸿昌。
那清透的眼神,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后娘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见谁都先笑三分,怎么看都不像是心狠手辣的人……”
曾大娘的话说到一半,声音猛地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卫红莲。
正和游鸿昌偷偷交换眼神的卫红莲被她这一眼吓得一哆嗦,慌忙把脸转开,眼神飘向别处,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曾大娘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红莲平日里那么乖巧贴心,怎么可能会对裕昌下毒手?
“这么说,游裕昌根本不是被什么扫把星克死的,是被他自己媳妇害死的?”
人群里那个脑门亮得像灯泡的中年男人,把憋了半天的猜测喊了出来。
话音刚落,卫红莲的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白得像刚从坟墓里跑出来的鬼一样。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我家男人好着呢,怎么可能害他!”
卫红莲眼神飘着,声音尖利刺耳。
她越是这样,越是显得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