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红莲尖利的指甲狠狠挠在她脸上,五道深可见肉的血痕瞬间鼓起来,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股狠劲,像要把她的脸皮直接撕下来一样。
“就是你这个命里带煞的丧门星!生下来克死亲娘,嫁进我们游家就没安生过!你这天杀的歹命鬼,硬生生把我男人克死了!”
卫红莲的声音又尖又细,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浓烈的恨意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你还我男人的命来!”
卫红莲头发散得乱七八糟,活像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婆子,扑上去往李玲玉身上撕。
“红莲你别胡说八道!跟我没有关系!”
李玲玉脸上火烧火燎的疼,又慌又怕,连连往后退,脚后跟绊在门槛上,差点摔下去。
“你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害我们游家差点绝了后,现在还害死了我弟弟!”
站在边上的游鸿昌故意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藏不住的阴冷杀意。
曾大娘脑子嗡嗡的,小儿子的突然离去,让她整个人几乎崩溃。
听说小儿媳的话,她死寂的心不由燃起熊熊怒火。
对!
就是李玲玉这个晦气玩意!
这个命里带煞的贱蹄子,克死了她最宝贝的小儿子!
突然间他身上来了力气,噌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眼角瞥到墙角一根又直又长的柴火棍。
怒火中烧的他仿佛失去理智般,拎起柴火棍往李玲玉身上挥去。
“救命呀!”
一声凄厉的惨叫炸开,李玲玉躲闪不及,背上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棍,疼得她浑身一抽,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卫红莲站在旁边,和游鸿昌飞快对视一眼,唇角压着一丝几乎藏不住的得逞笑意。
她故意尖着嗓子往曾大娘耳边拱火:“娘,打死她!打死这个克夫克子克弟弟的烂货!不然大哥万一出点啥事怎么办?”
见婆婆眼睛里的凶光,那架势是真要不顾一切把人往死里打。
李玲玉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拉开院门就往外冲,边跑边撕心裂肺地喊:“救命呀!打死人了!”
凄厉刺耳的呼救声响彻上空。
“砰!”的一声闷响。
杨小西一屁股结结实实跌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尾椎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差点把她眼泪都震出来。
她竟然被人迎面撞飞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撞倒她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结结巴巴地道着歉,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往身后张望。
脸色白得像张纸,浑身发抖,像是后面有什么索命的恶鬼在追。
“乖宝,摔疼了吧?”
走在后面的杨武略吓了一大跳,声音里全是急色,几步冲过去把女儿扶起来。
上下打量着她的身子,生怕这一下把细皮嫩肉的小丫头摔出个好歹。
“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
杨小西嘶地吸了口凉气,伸手揉了揉生疼的尾椎骨,这一下摔得实在不轻。
“贱人!害死我儿子还敢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身后传来一串骂骂咧咧的脚步声,曾大娘一行人举着棍子追了上来,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碴子。
“娘,我没有害人!”
李玲玉又急又痛,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闷棍,骨头缝里都渗着疼,喉间涌上一股甜腥的铁锈味。
到现在她都没弄明白,好端端的小叔子怎么就没了?
自己平白无故就被扣上了克死他的帽子,委屈和恐惧像潮水一样把她淹得喘不过气。
她想起自己刚出生,娘就难产走了,所有人都指着她的鼻子骂扫把星、丧门星、克星。
可明明是当年奶奶和爹舍不得请大夫,硬把难产的娘在家熬没了。
嫁进游家十年,这些骂名还是像影子一样甩不掉,稍有不顺心,婆婆就对她又打又骂,什么错都往她身上推。
“你这个娼妇,还敢顶嘴!鸿昌、红莲,把这贱货给我堵住!”
曾大娘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恶狠狠瞪着李玲玉,那眼神里的恨意,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喂狗。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这么对我!”
看着步步逼近的游鸿昌,李玲玉浑身发抖,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她见去路已经被堵得死死的,再也逃不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盯着自己嫁了十年的男人大声质问:“我嫁到你们家当牛做马十年,吃的是剩菜剩饭,所有的重活粗活全是我干,像个奴才一样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凭什么卫红莲什么都不用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有错却全算在我头上?”
“因为你好欺负呀,老黄牛。”
杨小西还在揉着摔疼的尾椎,忽然嗤笑一声,慢悠悠接了一句。
李玲玉浑身猛地一僵,泪眼婆娑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凉笑容:“你说得对……是我太老实,太好欺负了。”
这边闹得动静太大,巷子里的街坊们纷纷围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他们对着曾大娘一家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地蜜蜂一样响成一片。
“我没听错吧?曾大娘的小儿子死了?”
一个耳朵背的老大爷怕别人听不见,嗓门亮得像敲锣。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瞬间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人都炸了锅,唯独曾大娘一家的脸色瞬间绷紧。
“上午我还看见裕昌在巷口买肉,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那他们为啥硬说是李玲玉害死的?”
“听这意思哪是害死,是说被她克死的,这不是明目张胆搞封建迷信吗?”
人群里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替李玲玉说句公道话。
“我们游家到底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回这么个扫把星!老天爷啊,你快把这个娼妇收走吧,别让她再祸害我们家了!”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曾大娘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那动静大得恨不能整条街都听见她的“委屈”。
卫红莲攥着拳头站在她身后,眼神飘来飘去,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好几圈,显然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杨小西瞥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