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活腻歪了!”
杨武略这一声怒喝炸出来,余下那几个死撑着不肯走的人瞬间腿都软了,哪还顾得上撑场面,“噌”地一下全从沙发上弹起来,逃也似的往门外冲。
刚才在楼梯上滑来滑去的小孩们见势头不对,也跟着往外跑,好几个跑得太急,口袋里塞得满满的糖果“啪嗒啪嗒”掉了一路,滚得满院子都是。
杨小西关上大门,屋子里终于彻底静了下来,只剩满室缭绕的烟味还在四处飘荡。
“小西……”
王安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指尖攥着衣角,轻轻走到她面前。
杨小西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我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人赶走?就为了那点不好意思的面子?对着这种厚脸皮的人讲情面,最后委屈受累的还不是你们自己。”
她说完狠狠斜了杨武略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嫌弃”两个字。
被亲女儿甩了脸色的杨武略僵在原地,抬着手挠了半天后脑勺,半个字都没憋出来。
“人得守住自己的边界,别被那些所谓的人情道义绑着走,善良从来不是无底线退让,该翻脸的时候就得果断翻脸。”
嘴上还在嫌弃着,她的指尖已经自然地搭在了王安宁的脉门上,确定她身体无恙才收回来。
“你先上楼去,等烟味散干净了再下来。”
去楼上吧,等烟味消散再下来。”杨小西放开她的手。
“二手烟里有很多有害物质,会通过呼吸进入体内,会增加流产、早产、胎儿发育的风险,特别是在这种密封的空间,影响更大。”
杨小西虽然在后世活了二十几年,连初吻都没有过,可怀孕要注意的常识还是懂的。
但这个年代没有二手烟的说法。
一听到对胎儿有影响,一家人顿时紧张起来。
“安宁,快快到楼上去!”
韩群香手脚麻利的移开乱七八糟的椅子,你腾开一条道,因为太过慌乱,声音有些颤抖。
“我扶你上楼,爸,把窗户打开!”杨武略感到一阵后怕,大步走过去扶着王安宁。
“杨爷爷韩奶奶我们来扫地!”
余猛和江七夜终于逮着了表现的机会,没等杨小西点头,就熟门熟路地冲到屋后抄起扫把簸箕,埋头就开始收拾满地的瓜子壳和糖纸。
刚才西姐发飙的气场太足,他俩站在边上愣了好半天,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去擦桌子!”
杨鹿明偷偷抬眼瞅了瞅站在客厅中央、眉眼还带着点冷意的孙女,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攥起抹布就快步往茶几那边走。
一直觉得孙女娇娇软软的,是个好脾气很好说话的人。
现在才发现,性格好,修养好的孙女也有锋芒。
韩群香看着老伴这副殷勤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忙活起来。
把散得到处都是的瓜果皮全扫进垃圾桶,翻出干净的茶盘重新摆好。
杨小西抱着胳膊站在边上,没说话,清冷的目光扫过乱糟糟的屋子。
空气静得像凝住了似的。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瞬间打破了满室的紧绷。
杨小西走过去捞起听筒贴在耳边,听筒里先传来两声滋滋的电流杂音,一个带着点忐忑的熟悉声音传了出来:“新年好,我找小西……”
“哥!”
杨小西的嘴角一下咧开,眉眼弯成了两轮月牙,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雀跃。
“小西!”
电话那头的人也跟着惊呼一声,短暂的电流杂音过后,又一个热络的声音传了出来:“小西,真的是你啊?”
“叔,是我!婶子、奶奶、伟华哥哥,新年好呀!”
刚才裹在她身上那层冷冰冰的刺瞬间消失,整个人都浸在软乎乎的笑意里。
显露出了这个年纪小姑娘独有的娇憨。
看着她脸上雨过天晴的模样,屋里站着的几个人对视一眼,全都偷偷松了口气。
韩群香的目光软得一塌糊涂,追着孙女的侧脸看。
那一笑一颦里全是自然鲜活的少女气,刚才的凌厉气势半点都找不到。
“哥,等我这边空出时间,就去牛头村找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今年高考恢复的事吧?”
杨小西的思绪轻轻飘远,她记得原主记忆里的刘伟华,脊背看着单薄,却是原主十几岁的人生里最踏实、最温暖的避风港。
有些亲情并不一定要血缘关系,是爱才能彼此成就亲缘。
刘东升和刘伟华是对原主付出真心的人,也是原主短短十几个春秋里最温暖的回忆。
她抱着电话聊了好久,直到听筒都微微发烫,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线。
电话那头的刘东升一家听见她声音清亮、中气十足,知道她早就彻底痊愈,再也不会突然昏迷。
悬了好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杨小西刚把话筒搁回机座,清脆的铃声又叮铃铃响了起来。
她刚接起听筒,那边就传来一句急匆匆的声音:“小西,我是时宴!”
“宋哥,你终于醒了!”
杨小西的脸蛋粉扑扑的,听见宋时宴的声音,居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小西,是你救了我,那个疯女人把我关到一个地方,我怎么逃也逃不出来。”
宋时宴心有余悸,那个疯女人天天在他耳边说西月郡主不好,说要和他天长地久的废话。
缠得他差点精神崩溃。
“可以啊,宋哥,桃花运真旺呀!”
杨小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前世的债今世的缘,万般相遇全是因果,你这魅力可以啊,连女鬼都逃不过。”
一想到宋时宴的灵魂被女鬼困在幻境里,天天被人追着表白的样子。
她就越想越好笑,笑声顺着听筒传过去,半点没藏住幸灾乐祸的意味。
宋时宴听着话筒里笑个不停的声音,俊美精致的脸上浮起一层无奈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等她笑够了,才带着点哑的声音开口:“笑够了?还打趣我。”
“哪能啊!”
杨小西喘着气止住笑,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我就是想问问,那女鬼长得挺好看的吧?你怎么就半点不动心,铁石心肠啊?”
“我又不喜欢她!动什么心!”
宋时宴觉脱口而出,不知是为自己辩解,还是为那个古代的宋云骁辩解。
虽然女鬼说他就是宋云骁,但宋云宴觉得自己不是。
他是他,自己是自己,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不同的灵魂。
如果是他自己,肯定不会亲近别的女子,去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西月郡主。
西月郡主和宋云骁退婚是对的,是宋云骁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