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咬我！”
杨小西指尖捏着细白的小指头，径直递到吐着信子的小青蛇面前，动作干脆得没有半分犹豫。
“小西！”
“姐！”
几道惊呼声几乎同时炸开，所有人都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这蛇的剧毒不久前所有人都亲眼见识过它的可怕。
李明不过被咬了一口，腿肚子当场就乌青发黑，再晚一步连命都保不住，她这是疯了？
余营长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幻听，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死死看着那根又细又长的小手指上。
又不可置信的把目光落在小西的脸上。
周围的战士们也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放轻，满脑子只剩同一个疑问，这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杨武略眸色猛地一沉，身形几乎是瞬间掠到她身前，大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紧得几乎要把她的胳膊折断。
孩子这是要干嘛，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爸，我百毒不侵。”
杨小西仰着小脸，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轻轻说了一句。
眼尾还俏皮地往上挑了挑，对着他飞快眨了眨眼，没有半点慌乱，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
杨武略盯着她气定神闲的脸，指尖的力道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缓缓松开。
“快咬啊，就咬小指头，轻点哈，我怕疼！”
她把指尖又往小青蛇跟前凑了凑，嘴里还碎碎念的和小青蛇商量着，模样半点不像在玩命。
小青蛇直起三角形的小脑袋，金色的蛇瞳盯着指尖，瞳仁里清闪过一丝困惑。
针尖似的刺痛猛地从指腹扎上来，杨小西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飞快把手指抽了回来。
全场几十道目光瞬间齐刷刷盯在她手上，连风都像是停了半拍。
那根又细又嫩的手指上，只留了两个针尖大的小红点，半点发黑发肿的迹象都没有。
“底下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小西晃了晃指尖，对着小青蛇开口问。
“滋滋——”
小青蛇吐了吐信子，细弱的嘶鸣刚好落在众人耳边。
“居然是幻境？”
杨小西清澈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意外。
她原本以为这是真的万丈深渊，没想到整处险地竟然是幻阵。
古人心思之缜密，简直让人叹服。
一人一蛇对视着交流了片刻，杨小西眼底的疑惑彻底散了，心里瞬间有了数。
“咱们直接走过去就行，这地方是幻阵，我不会解这种阵法，跟着小青蛇走就不会出事。”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也揣着几分忐忑。
哪怕明知道脚下是假的，可眼前这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还有藏在黑雾里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真要抬脚踩上去，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直接从这深渊上走过去？”
余营长往前跨了一步，俯身往黑雾里望了一眼，底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半点底光都透不上来，活像个吃人的无底洞。
山风像磨锋利的刀刃似的刮过来，刮在脸上生疼，连身上的军装衣角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胡闹。”
杨武略眉宇冷沉，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凝重。
“爸，你信我，灵物盘踞、守护阵眼，天地晦暗、独耀其光，寒谷幽深、龟栖其地，宝藏就在里面。”
为了让他信服，杨小西一口气把风水宝地特征全说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几个战士也忍不住低声提出了质疑。
“这不是搞迷信吗？明摆着是万丈悬崖，怎么可能是幻境？”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风刮在脸上都割得疼，这深渊哪有半分假的样子！”
周围的战士们七嘴八舌，质疑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杨小西半点不恼，脆生生的声音压过了嘈杂：“前人照着堪舆典籍布下阵局，我们顺着堪舆典籍找破局的路，这不是迷信，是老祖宗摸透了天地规律总结出来的科学道理。”
她抬眼扫过众人，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我不可能拿大伙的命冒险，我走第一个。”
“小龙，走了。”
小青蛇“嗖”地从地面弹起来，稳稳盘上她纤细的手腕，两颗竖瞳里的金色光痕瞬间亮了几分，像嵌了两粒碎金。
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腕骨爬上来，杨小西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忍不住嘶了一声：“果然是冷血动物，半点儿温度都没有。”
“姐，千万小心！”
杨小西往前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山风都像是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呼吸齐齐顿住，几十道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小西！”杨武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几乎要停跳。
下一秒，预想中坠下深渊的失重感没有传来。
小姑娘稳稳站在虚空深渊之上，沉腰扎马，娇糯的嗓音伴着拳风炸开：“猛虎出洞气势雄，沉腰坐胯力贯胸，黑虎掏心破敌胆，白虎亮爪显威容……”
拳风扫过衣角，她的身影在雾气里行云流水，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伏虎拳打得虎虎生风。
“真……真的能走！她踩在深渊上了！”
余营长眼睛猛地亮了，大喜过望地挥动手臂：“所有人跟上！”
王鹏州和王砚州看得眼睛都直了，哪还顾得上什么深渊幻境，想都没想就拔腿冲了出去，脚步跑得比谁都快。
杨小西收势站定，双手往身后一背，摇头晃脑的脆声念诗：“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这孩子。”
杨武略又好气又好笑，眼底的担忧早化成了暖意。
他算是摸准了，这丫头只要得意开心，要么念诗要么唱歌。
还好今天选的是念诗，真怕她一开口又是那首跑调跑到天边的《打靶归来》，那还真要人命了。
身后的战士们一个个踩着虚空深渊往前走，每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直到鞋底结结实实落在实地上，才敢大口喘气。
这时候，没人再怀疑这是幻境，刚才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果然是假的，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