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
她脆生生的嗓音穿透层层树影,“三”字还没出口,路边的草丛里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
一条手指粗细的小青蛇从草叶底下钻出来,游得飞快,眨眼就滑到杨小西脚边。
仰着小脑袋蹭了蹭她的鞋面,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
“别往我身上爬!”
杨小西抬脚轻轻把它拨开,转头看向还在原地发愣的王鹏州,吩咐道:“去他那边,他心细,能好好待你。”
小青蛇竟像真的听懂了人话,立马调转方向,一溜烟游到王鹏州脚边,顺着他的裤腿慢慢爬上了鞋面。
“姐!”
王鹏州吓得浑身僵住,声音都劈了叉,半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别怕,它不咬人,你把它抓到手上。”
杨小西往后退了半步,她实在不喜欢这种软趴趴滑溜溜的东西,比起蛇,她更爱狼,雄赳赳气昂昂,霸气又听话。
旁边的李明听得一脸不可置信。
不咬人?
那自己上山时脚踝上那两个牙印是怎么来的?
仿佛看穿了他心里的念头,杨小西嘴角一扬,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歪着脑袋笑着问:“你被咬那会,是不是偷偷放屁了?”
“啊?”
李明当场愣住,常年晒得黝黑的古铜色脸“唰”地红透,红得快要滴血。
这让他怎么回答?
当着一个半大小姑娘的面,当着两百多号战友的面说自己放屁的事。
难道他不要面子嘛?
“噗嗤——”
队伍里先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憋住:“我作证!李明那会真放了,那味特别冲!”
“对对对!我当时还以为谁不小心拉裤裆了!”
“那味太臭了,我走在队伍最后面都差点被熏晕过去!”
几个熟悉的战友一搭一唱,队伍里瞬间乐开了花。
大伙笑得直捂肚子,差点把头顶悬着的蛊虫都给忘了。
“你不光把战友熏得够呛,还把这小青蛇给熏得跳脚,它那是气不过才给了你一口。等回营区煮点凉茶降降火气,哈哈哈……”杨小西再也憋不住,直接狂笑。
队伍里此起彼伏的憋笑声,像一串接一串的冷箭,李明站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
“我的小姑奶奶,别笑了!这些蛊虫还悬在头顶呢!”
余营长急得满头是汗,眼睛死死盯着黑压压的虫群,心里直打鼓。
就算小西医术再厉害,两百多号人真要是被蛊虫扑上来,她哪救得过来?
万一出点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这孩子到底还是年纪小,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跟大伙开玩笑。
“乖宝,别闹了,这些虫子到底怎么处理?”
杨武略眉头拧成了疙瘩,急得在旁边直转圈。
可他自己对蛊虫一窍不通,只能干着急。?
他伸手拍了拍女儿肩膀:“小西呀,快和爸爸说该怎么办?”
“急什么急,你们没看见这些虫子根本不敢往下落吗?”
杨小西挥开他伸过来的手,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爸,别再皱眉头了,再皱下去,你都要变成小老头了!”
大伙猛地抬头望去,果然,那些黑压压的蛊虫全停在半空中,盘旋着不敢往前半步,像是在忌惮什么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小青蛇已经顺着王鹏州的裤腿爬上了他的手腕。
细细地身子缠在他手腕上,和王鹏州大眼瞪小眼。
“姐,它真的不咬我!这小东西居然能听懂人话?”
王鹏州心里的惧意早就散得一干二净,盯着手背上的小蛇越看越好奇。
它长得和村里常见的竹叶青有点像,却比竹叶青更短。
头顶还鼓着两个小小的肉犄角,眼睛是透亮的金色,连肚皮都泛着一层浅金。
“这哪是普通小青蛇,长得像蛇又像龙,该叫小青龙才对!”
王砚州也大着胆子凑过来,盯着小蛇啧啧称奇。
“滋滋滋……”
小青蛇突然兴奋地扭动身子,金色的眼睛亮得像浸了光,欢快地叫了几声,像是对这个新名字特别满意。
杨小西瞬间就看穿了它的小心思,合着这小东西还是个好面子的。
她眼珠子一转,对它说:“去把这些虫子全赶跑,我就给你定这个霸气的名字,以后再也不叫你小青虫了。”
话音刚落,小青蛇立刻直起身子,冲着半空里的蛊虫群“滋滋”地叫了几声。
下一秒,原本遮天蔽日的蛊虫云像很害怕似的,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飞得一只都不剩。
在场的战士们全看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集体陷入沉默。
刚才那阵仗多大啊,差点所有人都做好开火的准备了。
结果这些要命的蛊虫,居然被一条手指大的小蛇给吓走了?
昨天没跟着上山、没见识过蛊虫厉害的战士还一脸懵,不明所以。
转头就被一排的兵拉着科普蛊虫的毒性有多凶,听得战士们一惊一乍,接连倒抽凉气。
“小青龙干得漂亮!奖励你好吃的。”
杨小西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装着红色小药丸的玻璃瓶,递到王鹏州手里。
“一天只能喂一颗,不能多给,撒娇也不行。”
王鹏州好奇地拧开瓶盖,一股奇异的清花香瞬间在空气里漫开。
缠在他手腕上的小青龙立刻就绷不住了。
“唰”地从他胳膊上滑下来,迫不及待地缠上了玻璃瓶,小脑袋一个劲往瓶口蹭。
“瞧你这小馋样!”
王鹏州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它冰凉的小脑袋。
杨武略看着小青蛇那馋样,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它迫不及待要吃东西的样子跟姐姐好像!”
王砚州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王鹏州捂额,这弟弟说啥话都不经过脑子吗?
也不怕姐姐生气,又让他直接躺地上睡觉。
他刚取出一颗红色药丸,还没有喂,小青蛇头一伸,手中就空了。
“这……”
所有的人看呆了,不再害怕,有的战士还试探的伸出手去摸它。
“手脏别碰它,它可讲究呢!”
杨小西提醒了一句,王砚州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再碰小青蛇。
没有了蛊虫,小青蛇也不再可怕,大家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 嗷呜——!”
从深渊底下传来一声嚎叫,不像人声,也不像兽吼。
而是从未听过的声音,又沉又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