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解封!大局已定!
同一时刻,凉州大狱深处,走进了两个人。
这座镇压罪囚,禁锢武者的牢笼,常年阴气森森,寒冷刺骨。
二人却旁若无人的走着,如逛花园。
见了狱卒,尚未开口,二人随手一挥,狱卒一个个便昏迷倒地。
哐当一声,寒光一闪,铁链坠地,碎成了铁屑。
囚牢中央,杨元朗盘膝端坐,身形端正,神色沉静如水,却不见半分身陷囹圄的焦躁与狼狈。
他抬眸,只见两道挺拔黑影悄无声息立在身前。
二人皆以黑巾覆面,遮住眉眼容貌,周身气息内敛。
“杨大人,别来无恙?”
一道压低的声音响在耳旁。
“哦,不对,此刻该称您一声杨刺史了!恭喜大人,困笼之厄,今日得解!”
闻声辨息,杨元朗了然,这道声音,正是袁家家主袁紫山无疑。
而其身侧那道气息阴柔沉稳的身影,便该是此番阴谋的策划者柳家家主柳青了。
一旁,听到声音的袁州蓦然抬头,双目瞬间涌上血色,胸中心跳加速,几乎难以自持。
而袁紫山及时扫过一道警示的目光。
袁州浑身一震,瞬间清醒,强行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激动,重新敛息静立。
时机未到。
如今大局未定,尚且不宜贸然行事。
他最好的出狱时机,应该在杨元朗继任凉州刺史之后!
只需静待杨元朗名正言顺登顶凉州刺史之位,届时再顺势为他平反昭雪、官复原职,一切便顺理成章,合乎法度,无人能挑分毫错处。
袁家隐忍至今,虽已然掌控大半局势,占据绝对主动,却依旧不能有半分轻敌懈怠,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袁州心中转过了念头,噔时屏息凝神,只做不知情。
杨元朗始终盘膝未动,任由二人抬手施法,解封他被禁锢的修为。
沉寂片刻,他方才缓缓开口,“宁刺史,已然领兵出征了?”
柳青笑眯眯回道:“一个时辰前就走了。如今张柏也已出发。这台大戏就等着您这位主角登台了...”
杨元朗面色微暗,又问道:“你二人此来,可曾伤及将士性命?”
柳青笑道:“大人放心,我等深知大人仁义,素来体恤军心。狱中值守的凉州兵将,皆被我等以迷魂秘术暂时禁锢神志,无一人受伤,更无一人殒命。”
说话间,柳青捧着一身崭新官袍递了过去。
杨元朗满意点头,接过官袍,起身一挥。
崭新的副史官袍,便已披身!
杨元朗神色振奋,“既如此,两位家主,随我出兵!驰援黑瘴岭,救人平乱!”
“我等谨遵大人号令!”袁紫山与柳青二人齐齐躬身应和,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与精光。
局势已定,胜负将分。
他们只需如期赶赴黑瘴岭战场,坐看那位年少轻狂、风头无两的宁刺史力竭落败,顺势为其收尸。
便可抹平所有阻碍,助杨元朗登顶凉州之巅。
届时大局彻底尘埃落定!
......
两百余里崎岖山路,一众人马疾驰而过,脚下烟尘滚滚,又被山间劲风瞬间吹散。
杨元朗冲在最前,策马疾驰,胸中的忐忑心绪,随着战马起伏不定。
虽说两大宗师出手,必无意外。
但没有亲眼见到宁川身死道消的身影,他心里总不安稳。
当黑障岭遥遥在望,杨元朗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急不可耐的冲向了战场。
身后,袁紫山与柳青对视一眼,笑意盎然。
事到临头,这位杨大人的城府也全然消失,竟变得如此急躁。
两人纷纷腾身而起,追着杨元朗赶赴战场。
而数息之后,一杆战旗率先映入了三人眼帘之中。
旗身苍青如穹顶一抹天光,此刻正立于天地之间,猎猎长风卷动旗面,发出震耳的哗啦巨响。
仅此一幕,便让杨元朗双目圆睁,脑海轰然一片空白,浑身奔涌的气血瞬间凝滞。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两大宗师级强者,联手围杀,鏖战整整一个时辰,摧山裂石,黑障岭都被打没了,为何战旗未倒下?!
他一路火速赶来,是为了收尸和继承大位。
可眼前这屹立不倒的苍青战旗,却意味战局仍有变数。
难道宁川还活着?!
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自脚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冻得他神魂发颤。
他强行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颤巍巍抬眸,望向战场中央。
天地疮痍,满目狼藉。
黑障岭一片死寂!
惊天动地的搏杀已然落幕,大地龟裂,沟壑纵横。
土壤被血色浸透,尸魔谷一众残余邪修的尸身堆积如山,残肢断骸遍地散落,浓郁的血腥与魔气混杂在一起,弥漫四野。
而战场边缘,那杆战旗旁,一道身影傲立苍穹之下!
宁川衣袂翻飞,身不染血,周身气机沉凝如海,渊渟岳峙。
其身后百名亲卫屹立不动,个个煞气缠身,兵锋炽烈,一身杀意凝而不发。
竟全员完好无损,无一人负伤!
刹那间,杨元朗的目光猝然与宁川相撞,如起刀兵!
宁川那漆黑瞳孔深处,有道道璀璨金芒流转沉浮,宛若藏着两轮小太阳,神光湛然,锐利、冰冷、漠然,又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四目对视的一瞬,杨元朗只觉万千道金色锐针骤然刺透双目,扎入神魂深处,剧痛难忍,眼皮疯狂震颤,几乎无法睁开。
轰!
这一刻,他心神狂颤,几乎要走火入魔。
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完了...全完了...
宁川未死。
而那两位威名赫赫的宗师,已然踪迹全无,只怕是早已陨落于此,尸骨无存!
杨元朗浑身僵冷,手脚冰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背脊被冷汗彻底浸透。
两大宗师联手偷袭,倾力搏杀,居然没能斩杀对方!
这等逆天战力,简直颠覆了世间常理!
他的身侧,袁紫山与柳青也早已僵在原地,如遭五雷轰顶,身形摇摇欲坠,满脸的难以置信。
二人瞳孔骤缩,死死扫视满目疮痍的战场,疯狂搜寻自家老祖的踪迹,可入目所见,唯有累累尸骸、破碎山石与漫天残雾,哪里还有半分宗师强者的气息?
“怎……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