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闻言,单手箍紧苏紫菀娇躯,另一只手捻起了一缕小火苗。
火苗与虚空中静燃,风吹不散,雨打不灭,六色光色缭绕其间,如同一颗浓缩到极点的太阳一般。
看得永慧眼皮直跳,慌忙说道:“小僧听闻,南海有座欢喜观,曾有琼枝菩萨布施天下,并以之成道,只可惜后来于武王境功败垂成。”
“但其所创功法《莲华欢喜禅》,颇为神妙,乃是举极乐而止欲,以求人人圣贤。”
此话一出,苏紫菀耳根便有些泛红,将滚烫小脸埋入了宁川怀中,不敢再听。
宁川却不耐烦的催促道:“继续说啊!小和尚忒的可恶,就喜欢说一半留一半。”
永慧呵呵一笑,又说道:“琼枝菩萨怀慈众人,赐大欢喜,当时的众人都以为她能登临圣境,甚至有一丝成帝之资。”
“若两位能寻来这般功法双修,则其效用可胜今日这般十倍不止。即便不能让苏施主痊愈,再增十年寿数也是不难。”
“咦?你刚刚不是还说,她不能修行了吗?”宁川不见外的拍了拍苏紫菀的脑袋。
苏紫菀愤然而起,怒目而视,不过眨眼又埋了下去。
永慧却郑重答道:“与其坐而等死,倒不如背水一战。只是此功早已不复有闻,即便能寻到修炼,恐怕对宁城主来说,也是祸非福!”
脑中天书忽然隐隐震颤....
【当我看到这句话时,我...想不到这次拍卖会上便有那门《莲华欢喜禅》现世,只是此功双修固然神妙五方,可助人修行一日千里。但苏紫菀寒毒入命,普通武者却仍要损耗大量修为甚至肉身潜力来抵御寒毒,损耗大于收益,而且很可能因此命格牵连,纵寒毒入体。而我身负吞天帝魔功,却可视寒毒为机缘,不但能帮助美人治病,自身还能借此增益修为,实在是两全其美...若早知如此,我便该...】
宁川愣神了半晌,目光空洞,缓了缓才淡淡道:“哦?具体说说,怎么个是祸非福法儿?”
永慧当即道出心中猜测,惹得苏紫菀娇躯颤抖不已,心中既是羞涩又是恐惧,已经隐隐有几分后悔。
宁川却只嘴角轻扬,手掌按在苏紫菀丹田之上,猛然拔出一缕寒毒如烟,将其填入火域中化为青烟。
苏紫菀脱口而出的惊呼被其死死压在喉咙之中,浑身仿佛过电一般,久久战栗不休,耳中却传来一阵狂傲不羁的声音。
“无妨!我视寒毒为机缘,砥砺修行,助我成道!”
“呃...”小和尚怔怔看向宁川,一时无语。
见过猛的,没见过这么猛的。
如此奇险无比的寒毒,竟被起视如无物,而且宁川手中的火域极为恐怖,永慧平生仅见,只觉得那股庞大的火源之力,竟然比自家的执法堂宗师都精纯三分。
不过随即,他便释然,能在化罡境便逃得炼神与四金丹追杀,并越境斩杀数位金丹之人。
渡金丹大劫之时,更是反杀炼神。
这几番他亲耳所闻的神迹,都是眼前之人创造。
那这对别人而言,避之不及的寒毒,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永慧双手合十道:“施主福缘深厚,乃是天定之人...”
三人边走边聊,却也不再只专大路,而是夜息山野,朝行虚空。
苏紫菀这般经历不多,倒是颇为好奇,伤势有了转机,甚至痊愈都有了几分希望。
原本心底压抑的好奇渐渐流露,言行举止,倒显出几分真性情。
只有宁川一路边走便逼问小和尚宗门神功,惹得永慧见其如见魔头一般。
原本肆无忌惮的性子被调教的有些收敛。
他再是性子纯善,也不敢将宗门真功尽数告知,否则回宗之后,怕是再也出不得门了。
而就在距离甘州城只剩一日之遥的这天,永慧终于调理好自身伤势,一身玄功修行圆满。
竟也不再准备其他,而是选择觅地渡劫。
宁川大咧咧拍着胸脯,说为其护道,必保他安然无恙。
永慧只心道,莫要捣乱就好。
永慧根基稳固,所修佛门功法,更是灵虚宗正统中的正统,更兼般若灵体,潜力深厚。
所渡天劫也极为浩大,只不过比起宁川当日,却不值一提。
也有窜出来几个不长眼的魔门弟子,修为甚至有两位金丹,却被宁川随手斩杀,尸体挂上了树梢。
渡劫中的永慧心脏嘭嘭乱跳,所幸再无波折。
当劫云散尽,几人一日临城。
夕阳的余晖中,青黑色的城墙巍峨矗立,绵延数里,墙体厚重如岳。
青砖上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在落日金辉的映照下,透出一股苍凉之感。
这座甘州府城,远比宁川与永慧二人想象中更为恢弘,甚至比同为州府的凉州大出好几倍。
城墙之上,兵甲林立,气息凛冽。而城门口人流如织,车马往来不绝,喧嚣之声即便隔着数里,也能隐约听闻。
宁川与灵慧皆是初次踏足甘州,目光扫过那壮阔的城墙与熙攘的人流,眼底各有几分讶异。
唯有苏紫菀神色淡然,毕竟苏家势大,遍布各州,即便远在甘州,也早已为她备下了落脚之地。
几人随着人流走近城门,无需多做盘查,便有苏家的管事带着数名仆役躬身等候,恭敬地引着三人前往宅院。
行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了一座坐落于城南的宅院前。
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写着苏府二字。
踏入宅院,外界的喧嚣便被隔绝在外,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水榭相映成趣,青砖铺就的小径两侧,奇花异草丛生。
这是一座七进宅院,厢房、书房、花园一应俱全,屋内陈设更是精致考究,桌椅摆件皆为上等材质,显然是早已精心布置妥当。
甚至连暖炉都已提前烧得温热,为苏紫菀备好。
到了这里,苏紫菀显然成了主人,屏退一众仆从之后,她笑着开口道:“这是我苏家在甘州的别院,你们不必拘束,安心住下便是。拍卖会还有几日才开始,这几天我带你们逛逛甘州,尝尝这边的特色吃食。”
显然伤势缓解,让苏紫菀不由自主的开朗不少,性格中的天性渐渐释放,显得有几分活泼与灵动。
二人见状,均是心喜。
这般灵慧之人,若是香消玉焚,红颜薄命,却是太过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