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按捺不住。他伸手一把拎起永慧的后脖领,将其甩飞,喝道:“一边待着去!实力不济,逞什么能?!”
“阿弥陀佛!”永慧飞遁的身形闪回,双掌合十,不再多言,静静调息。
冰魂冻骨的寒毒早已侵入他的体内,再晚一秒,他怕是想要说话都难了。
而宁川将手掌贴在对方小腹,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这寒毒如今大多盘踞与苏紫菀的丹田,永慧为了避嫌,只接触了手臂,却不免事半功倍,白白耗费元罡。
但如今形势紧急,却顾不得太多儿女之嫌。
吞天帝魔功悄然运转,宁川体内元罡如瀑,汹涌而出,更为精纯,也更为浩瀚的元罡先是包裹住苏紫菀的丹田经脉,然后才渐趋压制寒毒。
于此同时,他周身气息猛然一变,大日魔体与焚天魔体法相暗藏于体内,一股炙热本源混入元罡之中,继续注入。
既然小和尚说太阳圣体疗效最好,宁川举一反三,将自身吞噬的两种异体,也对症调用,虽不及太阳圣体一半威能,但也比简单医治要强上许多。
只是,想不到效果竟然好的出奇。
灼热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虚焰,与周遭的寒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刻,草木舒展,霜雪消融,连空气中的冰粒都开始融化。
与此同时,宁川的神魂全力运转,大势至菩萨法相占据识海。
无边无际的苦海彼岸,隐约有紫金光晕浮现,照彻苏紫菀的神魂,让其自茫茫无措中得见一丝希望。
只是宁川的观想法本就有缺,即便有天书指点,依旧不曾圆满,也就是他天赋异禀,才勉强小成。
这些弱势,同阶之战,尚且显现不出,但若是医病,却需要惊喜入微,神魂之力运转间,每一点稍稍的滞涩,都让宁川百般努力功败垂成。
强撑一刻钟的时间,宁川几番尝试唤醒对方未果,不由得有些气馁。
“都摄六根,敛定神魂。净念归一,紫光覆魂。顶观红莲,宝瓶藏神……”永慧双掌合十,此刻竟然轻声吟起了佛经。
这门传自近古的佛家秘藏神妙无方,本是灵虚宗不传之秘,宁川便是他日成圣登门,也不见得能借的一观。
他之前留个人情,本是为补全此经打算,却也是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不成想,小和尚竟真知晓,而且此刻危急关头,不顾宗门戒律,直言道出。
宁川心神巨震,顺着灵慧的背诵,残缺的观想法被渐渐补全。
识海中,大势至菩萨隐在云雾之间的面容逐渐清晰,巍峨高耸如神山般的宝体,绽放出无量佛光。
宁川的神魂之力,在这一刻猛然暴涨,这门绝顶魂诀,竟已被他臻至大成!
而与之相连的修为,也悄然突破!
时隔尚不知一个月,丹成一品的宁川已然修至金丹后境!
一品金丹的潜力惊人,本就超迈古今,只是这般其速,却是以吞天帝魔功为根本,叠加各种机缘巧合,方可一日万里,终于成就。
识海中神魂之力如汪洋大海,瞬间腾起翻天巨浪。
磅礴神魂如海啸般涌出,凝结在苏紫菀眉心,化为一点紫金色光芒。
如同暖阳融雪一般,寒毒仿佛遇到了天敌,竟被缓缓逼退回转丹田。
两人见状,都长长舒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苏紫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迷茫地看着头顶的枝叶,鼻尖萦绕着一股温暖的气息,周身再也没有了那种彻骨的寒意,反而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之中,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爽。
那种从骨髓里散发出的暖意,她竟然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的。
“我……还活着?”苏紫菀的声音虚弱,其间的颤抖微不可察。
这位性格内敛,却外热内冷的女子,即便香消玉焚,也不愿袒露自己的虚弱。
宁川此时,正薅着小和尚脖领,逼问其他的佛门绝学,见状松开了手,回眸笑了笑:“暂时没事了。”
永慧急忙绕开宁川,走到了苏紫菀身边,眼中半是惊恐半是欣慰道:“恭喜苏施主渡得险关,经此一遭,至少得长三月之寿!”
声音振奋,看得出来小和尚确实高兴,只是落入苏紫菀的耳中却是一怔,“只剩下三个月了嘛?”
眼神中浮现出一缕难言落寞,一滴清泪,将落未落,却让旁观的宁川皱起了眉头。
小和尚人不错,就是嘴有点直。看来刚才的教训,对他来说还不算深刻...
永慧却只笑笑,“女施主慧根天定,自有命数,却无需多虑。只要宁城主能每十天半月为你压制一番伤势,至少数年之内,女施主当无忧矣!”
两双眼睛极为默契的横了永慧一眼。
又不由得相视一笑。
一番波折之后,三人交情倒是深厚了不少。
三人于是继续上路,只不过速度减缓,却也不急。
苏紫菀心底倒是几番纠结,最后还是道出了实情:“其实,我这寒毒倒也并非天生。我母妃怀胎九月之时,曾遭人暗算,误食了致命毒药。当时家中长辈出手,险险保住了我的性命,母亲却难缠而死。
只是那寒毒乃是万年冰髓腐心草,母亲初时并未察觉,毒性却已经顺着血脉彻底侵入了我的体内,与我的命途纠缠在一起,成了我此生都甩不掉的劫数。”
苏紫菀苦笑一声,“这些年,我寻遍了天下名医,却无人能治。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准备。”
而宁川却不这么看,这种寒毒对于吞天帝魔功来说其实可以吞噬。
棘手的原因,是寒毒入命,吞噬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伤及对方性命。
若非如此,宁川现在就能将苏紫菀救好。
而且这寒毒对于他修为的增益也不算小,不愧是万载冰髓内,长出的天地奇草。
对他人而言的致命毒药,对他来说,反倒成了修炼机缘。
只是,刚才的过程,永慧已经尽观眼底,虽不知宁川到底用了何种手段,却也能猜出宁川恐怕是有法子扼制,只是不能明说而已。
于是他开口道:“我观宁城主天赋异禀,似乎在火之一道成就颇高,否则也不可能单凭元罡短短时间,便将寒毒压制。”
“只是这般施为,终归是隔靴搔痒,治标难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