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苏紫菀带着二人,游走在甘州的街巷之中,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
甘州繁华,街巷纵横交错,商铺林立,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各色新奇物件与风味吃食琳琅满目。
苏紫菀性子温婉,为二人介绍着甘州的风土人情,秀口柔音,娓娓道来,见宁川对各类小食感兴趣,便将其一一介绍。
宁川边走边吃,金丹境的大能,肚大能容乾坤。而灵慧则恪守佛门清规,只吃素食,却也看得兴致勃勃,偶尔还会对着街边的古寺佛龛合十行礼。
几日时间匆匆而过,对宁川来说,却是难得的清闲时光。
不过这几日里,他也未曾荒废,趁着闲暇之时,频频向永慧逼问。
而永慧也终是拗不过去,便将法华寺一门秘传的封镇之术——金刚镇魔封,倾囊相授。
此术专擅封镇邪异之力,以佛门金刚本源为基,神魂之力为引,可将邪毒、魔障死死压制,层层消减,威力极为不凡。
宁川得了金刚镇魔封的口诀与心法后,日夜揣摩。
又摇响知闻钟,用斗字秘反复推演。甚至不惜耗费了两枚武道茶叶,才短短数日终于将其修行圆满,融会贯通,变成了自己的形状。
这不仅仅是为了治病,帮助苏紫菀暂缓伤情,对其修行也有莫大好处,不说封禁一道渊源深厚,乃是上古时期便早已流传的大道之一。
单说这一门金刚镇魔封,哪怕是在法华寺,也不知多少僧徒长老终其一生都不可得之。
此封镇之术,若能修行圆满,同阶之内,也罕有敌手。也就是宁川成就金丹,修为见识远超从前,再有斗字秘与知闻钟种种作弊之法,才能在短时间内速成。
尤其是知闻钟本就是佛家至宝,对于相应功法的理解,远超旁类功法。
但止此地步,却还不够。
他又彻夜闭关,暗运大日魔体与焚天魔体本源,为这门封禁之术,灌注火之法则的气息。
接连又推演两日,才终于功成。
是夜,小院之中,夜凉如水。
宅院深处的厢房内,灯火摇曳。
苏紫菀正埋头品着佛经,其梵文读之艰涩难懂,但她却津津有味。
案台上摆满各种果脯糕点,苏紫菀边读边吃,倒也惬意。
只是一缕青霜晕染了她的眉间,隐隐生寒。短短几日的时光,寒毒已然有了复苏的苗头,且看苏紫菀不时簇起的眉头,便知其并不好受。
只是,苏家贵女自有矜持,却不好时时都麻烦旁人。
宁川与永慧都是当世天骄,每日修行不缀,即便出游也只是修行之外的调味罢了。
所以苏紫菀倒也不曾打扰两人,只盼着宁川识趣,莫要让她求上门去,才肯为她医治就好。
“吱呀~”门扉开启,深更半夜,宁川却是也不敲门,便大踏步的走入闺房。
行动之间自在洒脱,简直比自家城主府都要实在。
苏紫菀却也不见怪,小命都在人家手中捏着,况且二人交情渐深,倒也不必拘泥于小节。
谁知,宁川轻步而入,挥手打出真源火界,将四方隔绝,才凑到她的跟前,悄悄说到:“我有一法,可保你旬月之内,寒毒无忧!”
“只是,此法我也是才从小和尚那边得来,修行日短,而且需要贴身施为,却不知效用如何?”
心弦被一抹柔情触动,几缕调皮的水汽氤氲了苏紫菀的双眸。
宁川这几日埋头苦修,就连日常出游,都不怎么参与。本以为是其天资高绝,所以自律自强,刻苦修行,谁知——
竟是为了她...
“你...你只管做就好。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受着。”苏紫菀手中团扇轻摇,仿佛要扇走眼前人呼吸之间的灼热气息。
颈间微微发痒,不由自主的,苏紫菀脸颊上升起一团红晕。
宁川眨了眨眼,面前的苏家贵女端庄大方,智谋超群,若无此难,当是又一位世间天骄。
至少不弱于永慧、姜恒诸位。
只可惜寒毒入命,却难破修行门槛。
宁川的大手穿透薄纱,按在了苏紫菀的小腹之上,只是微微接触,肌肤滑腻,如水似霜,便有一股寒意透体而出。
他当即心神一凛,按捺下心中旖旎,吞天帝魔功悄然运转,体内元罡滚滚,沸腾如潮。
两种魔体本源,终于在这一刻毫无顾忌的释放,金红魔焰与另一道漆黑魔光交织缠绕,周身气息猛然一变。
其目光坚毅,眉心却又一团墨玉般的黑洞闪烁旋转,衬的其人亦正亦邪,有一股难言魅力。
苏紫菀不敢动弹,宛如被抓了尾巴的孙悟空,任由大手在身上游走,释放出团团热气,烘得她心神摇醉,如灌了一壶烈酒一般。
宁川先是将异火本源拍入对方数处大穴,护住心脉,见时机成熟,苏紫菀状态并无异动。
这才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的神魂之力,金刚镇魔封缓缓自指尖铺开。
淡淡的金光在他的指尖泛起,有一股佛门的庄严却又带了几分魔宗诡谲之感。
金光自丹田三寸之下,渗入体内,缓缓上浮。
与丹田深处被封印的寒毒相遇,却没有激烈的碰撞。
封镇之力浑厚又轻薄,自丹田中缓缓蔓延,将那股阴寒毒力层层包裹,如同铸起一座金刚壁垒,死死禁锢,并未引发寒毒异变。
宁川神色肃穆,指尖不断变幻印诀,神魂之力与元罡源源不断地注入,一点点加固着封印,将寒毒牢牢锁在丹田之内,断绝其蔓延之势。
盏茶之后,纵使宁川修为精深,亦不免额头渗汗。
说起来,此事若不能成,苏紫菀周身寒气早已将宁川肉身都冻僵,却无虞出汗。
苏紫菀睁着双眼,静静看着对方,即便心底的倦意如潮水涌上心头。
寒毒与金刚封禁两股力量层层交叠即便稍有波澜,对她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难度此生的劫难。
可她却好似并不担心,只静静而望,若非不敢轻动,她甚至想帮宁川擦一擦汗。
君为我而忧,我当为君顾。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对于苏紫菀而言,每一秒都是煎熬。
即便放飞心神,也难抵性命之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古人诚不欺言。
只是,宁川的封禁术似乎颇为生疏,每每会莽撞的触及她的隐秘,让她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苏紫菀贝齿咬住下唇,依旧闭口不言,任由身体烧出道道红霞,坦诚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