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公务机在云层上穿行，航向西北。
林超翻完苹果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阿文从驾驶舱方向回来，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脚步比平时快。
“老板，紧急情报。”
林超抬头。
“我们安插在雷德蒙德的人发来的。”阿文把电文放在小桌板上，“艾比姆的人先到了。”
林超拿起电文。
上面显示艾比姆高级副总裁，弗兰克·凯里，昨天上午带着一个五人团队进了微硬总部大楼。
会谈从下午两点持续到晚上七点。今天一早，第二轮谈判继续。
“具体谈判内容呢？”
“没拿到会议纪要。但凯里此行的目的很清楚。”
阿文说道。
“艾比姆的pc下个月在博卡拉顿发布，机器里需要一个操作系统。他们盯上了doS。”
林超把电文捏成一团。
“这么重要的事情，盖辞竟然没通知我们。”
阿文点了点头。
“是的，老板，按照协议，微硬对外签署超过十万美元的商业合同，必须经过董事会。
他这是绕开我们，直接跟艾比姆谈。”
林超冷笑道。
“微硬现在是香饽饽。
doS这套架构跑起来之后，全美的硬件厂商都盯上了这个系统。
盖辞觉得自己手里有了筹码，想借艾比姆的势，稀释我们的股权。”
“要不要通知机队改道？”
“调整目的地，飞雷德蒙德。”
林超看向舷窗外。
“飞快点。”
……
雷德蒙德，微硬总部。
新办公楼是去年租下的，三层，玻璃幕墙，停车场里停满了员工的车。
顶楼会议室，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
长桌一侧，盖辞和保罗·艾伦并排坐着。
盖辞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毛衣，艾伦的衬衫皱巴巴的，两人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对面的弗兰克·凯里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西装，领带夹上镶着艾比姆的徽记。
他身后坐着两名律师，一名技术总监。
“我再重复一遍我们的条件。”
凯里把一份文件推过桌子，“两百万美元，买断doS在个人电脑品类的永久授权。艾比姆将为此承担所有移植和适配工作。这笔钱，对你们这个规模的公司来说，是天文数字。”
盖辞的有些心动。
两百万。
当初林超投资的时候也只出了一百万。
现在两百万摆在面前，只要签个字。
“凯里先生。”
盖辞还是坚持了一下。
“买断是不可能的。
doS是微硬最宝贵的资产，我们倾向授权模式。
每台预装doS的机器，艾比姆支付一笔授权费。”
“授权费？”凯里笑了。
“年轻人，艾比姆买了授权，会站在你们身后替你们挡子弹。
摩罗罗拉的专利大棒、阿坦里的诉讼、罗克韦尔的挖角，这些麻烦你们应付不来。
拿了钱把系统交出来，这是最聪明的做法。”
“系统不能卖。”盖辞说，“但授权价格可以谈。”
他看向保罗·艾伦。
艾伦没说话，抱着胳膊，眉头拧着，内心也很纠结。
“三百万。”凯里继续加码。
“这是最终报价。
博卡拉顿的发布会等不了太久，我们的b选项是吉尔斯，但说实话，doS是我们更想要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盖辞内心无比的挣扎。
三百万了，而且对方咬死了买断。
签字，微硬立刻有了一大笔钱，还能借艾比姆的渠道把doS铺满全美。
至于大股东那边……
林超远在南洋，等他知道，合同已经签完了。
“我需要一天时间，和董事会沟通。”盖辞说。
“董事会有谁？你和艾伦占了九成的投票权。”
凯里笑了笑。
“盖辞先生，别跟我演戏。
签不签，你们两个人说了算。”
话音刚落。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被一只黑色皮鞋抵住。
阿文站在门口，侧身让开。
林超走了进来。
身后六名龙盾队员鱼贯而入，两列站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僵住。
“谁这么无理？”
凯里身后的律师刚起身。
两名队员走过去，一人按住律师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另一个把门带上。
“林先生？”
艾伦从椅子上弹起来，碰翻了面前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淌过文件。
盖辞没动，但是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他的视线在林超脸上停了两秒。
“林。你来西雅图，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提前通知你，好让你把这份合同先藏起来？”
林超走到长桌尽头，垂眼看着桌面上那份文件。
他伸手拿起来，翻了两页。
“买断doS永久授权。”他把文件放回桌面。
“凯里先生，这笔买卖很划算。你们的打的好主意啊。”
凯里站起身，冷冷地说道。
“我是艾比姆高级副总裁弗兰克·凯里。
请问你是谁？
闯进别人的商业谈判，窃听商业机密。
这在纽约是要吃官司的。”
“林超。微硬最大的股东。”
林超微笑着说道。
“我持有这家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外加一票否决权。”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副本，拍在桌上。
“微硬对外签署超过十万美元的合同，未经我的书面同意，无效。”
林超看着他。
“凯里先生，这份合同从我进来那一刻起，就是废纸。”
凯里拿起文件扫了一眼，脸色变了。他转向盖辞。
“比尔，这是真的？”
盖辞的喉结动了动，没回答。
“我明白了。”
凯里语气硬起来。
“股东纠纷是你们内部的事。
艾比姆的生意，不是谁一句话就能搅黄的。
你想阻止，只能去法院告我们……”
“阿文。”林超说。
两名龙盾队员绕过桌子，一左一右站到凯里身后。
“请凯里先生出去。”
“你敢！”凯里的律师跳起来。
队员的手已经落在凯里的胳膊上。
强大的力道让他明白反抗没有意义。
“这是绑架！我是艾比姆的高级副总裁！”
凯里被架着往门口走，扭过头吼。
“盖辞！你最好想清楚！
得罪了艾比姆，微硬在全美的没有渠道商敢和你们合作！”
两名律师和技术总监被另外四名队员客气地“护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