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合拢。
屋里剩下五个人。
林超，阿文，盖辞，艾伦，还有一个站在门边的龙盾队员。
安静了几秒。
盖辞忍不住先开口。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面对林超。
“你无权干涉公司的日常经营！
协议里写得清楚，投票权在我手里，技术方向我说了算！”
林超冷笑着说道
“商业合同超过十万美元，需要我签字。
这也是协议里写的。”
盖辞往前一步。
“林，微硬已经成功了。
doS跑通了。
艾比姆找上门，是天大的机会。
抱住这棵大树，我们才能活下去！
下个月他们的pc一发布，全美的经销商都会排队提货，doS跟着装机，一年就是几十万台！”
“艾伦，你也是这么想的？”
林超看向角落。
保罗·艾伦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开口。
“林，艾比姆的渠道确实是业界最强的。
跟他们合作，doS的装机量立刻就能上去。”
“他们的装机量，真的有用吗。”
林超重复了一遍，嗤笑一声。
“艾比姆pc的处理器是Intel 8088。”
主频4.77兆赫，8位外部总线，一万六千个有效晶体管。
doS跑在这块芯片上启动一次要四十几秒。
打开一个编译程序转圈两分钟。
打开大一点的文件，可能就内存不够，直接死机。”
他看着盖辞。
“没有顶级的硬件托底，doS就是一堆跑不动的废代码。
你以为抱住艾比姆的大腿就能飞了？”
盖辞皱眉。
“艾比姆的硬件团队是全球最强的。
8088是英特耳专门为pc定制的……”
林超摇了摇头
“你还能相信定制的鬼话。
8088是英特耳仓库里压了三年卖不动的库存货，艾比姆图便宜拿去凑数的。
这件事你去问博卡拉顿任何一个工程师，他们都会告诉你。”
盖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阿文。”林超朝门口偏头。
阿文开门出去，三十秒后回来，手里提着一只黑色手提箱。
箱子放在会议桌上，锁扣弹开。
里面是一台机器。
米白色外壳，比打字机大不了多少，一体式机身，正面嵌着一块九寸屏幕，侧面一个软驱接口，一个键盘接口。
“这个是搭载龙腾一号的工程样机。”
林超说道。
“昨天刚从库比蒂诺的实验室取来的。”
艾伦的眼睛黏在了机器上。
他绕过来，蹲下去，手指在外壳接缝处摸了一圈。
“这个集成度……”
阿文把机器连上电源，接好键盘，又取出一根数据线接到墙边的电话线接口上。
艾伦搓了搓手，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张软盘。
那是doS的最新测试版。
他把软盘插进软驱，按下电源键。
风扇转了一声。
屏幕亮起。
黑色的界面上，一行提示符跳出来。
A:\＞
盖辞看着表。
“三秒。
开机竟然只要三秒。”
“两秒七。我们之前在实验室测试过。”
阿文纠正。
“艾伦。”林超说，“跑一个编译。”
艾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回车。
屏幕上的字符飞速滚动。
那是doS自带的测试程序，一段三千行的汇编代码编译，他们在8088上跑过无数次，最好成绩是四分二十秒。
屏幕上，进度条从左往右走。
艾伦的眼睛瞪圆了。
“编译完了，只用了十一秒。”
林超继续下令。
“再跑一个内存寻址测试。”
艾伦深吸一口气，输入第二条指令。
屏幕跳出一个数字。
1024K。
盖辞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8088的寻址上限是640K，这是英特耳的硬件极限，摩罗罗拉的工程师也确认过。
这怎么可能是1024K？”
“龙腾一号是32位架构。”
林超解释道。
“内存寻址空间是4G。
1m只是这台样机的物理内存上限，不是芯片的上限。”
艾伦已经站了起来。
“盖辞。如果我们把doS的底层重写，基于这套指令集优化……”
林超打断他。
“我算过，同样一段代码在龙腾芯片上的执行效率，是8088的八到十二倍。”
盖辞的脸色变了。
林超走到他面前，盯着他说道
“艾比姆的pc下个月发布，cpU是8088。
我们的pc，cpU是龙腾一号。
doS系统决定了用户选哪边。
这不用我教你。”
盖辞表情无比的纠结
“可艾比姆的渠道……”
林超看着他。
“有了更好的货，渠道自然就有了。
我是舍不得他们的钱吧。
凯里答应给你什么？
两百万，三百万，还是五百万？”
“三百万。”艾伦小声说。
“我给你五倍。”
林超说道。
“一千五百万美元，增资微硬，优先股。
条件就两条。
第一是doS系统基于龙腾指令集进行底层重写，所有版本优先适配龙腾一号架构。”
第二是doS在非龙腾芯片上运行，启动时间不得低于二十秒，内存寻址上限锁定在640K，图形渲染速度限制在龙腾平台的百分之三十以下。”
盖辞猛地抬头。
“负优化？你要我在8088的版本里动手脚？”
“是兼容性问题。”
林超纠正道。
“代码写出来就有兼容性差异，这是工程事实。
你们只是没有义务替别人优化。”
盖辞盯着他，胸口起伏。
“这不合规矩。
这是垄断行为，他们可以告我们的。”
“反垄断法管的是艾比姆。”
林超说道。
“管不到你们。
你们现在的规模远远触碰不到这个法律。”
盖辞站了很久。他看了一眼艾伦，艾伦冲他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一千五百万注资。”
盖辞问道，
“股权怎么调整呢？”
林超想了想说道。
“股权调整为我占百分之四十九。对外你们加起来还是大股东。
投票权之类的和以前一样。
但龙腾要拿到微硬产品在亚太区的独家代理权。”
“可以。”
“doS的定价策略，龙腾有一票建议权。”
“……可以。”
“微硬所有新产品的技术方向，立项前通报龙腾。”
盖辞咬了咬牙。
“可以。”
林超伸出手。
盖辞看着那只手，停顿了两秒，握住。
“艾比姆那边，我去解释。”
盖辞松开手。
“凯里今天丢了大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敢。”
林超眼中早没有这样的小角色。
“回去告诉他，doS不卖。
授权可以给，但每台机器收十五美元，不接受买断。”
“十五美元？”
盖辞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抢钱啊！”
“他们会接受的。”
林超说。
“因为没有我们的系统，他们的pc将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