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连敬龙揣着两瓶灵泉水出了门。
昨晚他没睡多久,但精神头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好。不是因为系统,是因为妈——她今天早上居然自己坐起来了。
虽然只坐了一小会儿,就靠着床头喘了几口气,但她开口说了句龙儿,去吃早饭。
三个月了,她头一回主动跟他说句话。
连敬龙去巷口买了两个馒头,一个自己啃,一个留给妈。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咬一口得嚼半天,但他觉得今天这馒头比肉还香。
吃完早饭,他直奔曹瘸子的废品回收站。
曹瘸子是这片的老江湖,五十来岁,左腿在部队受过伤——据说是三十年前在边境巡逻时踩了地雷,炸没了一截小腿骨,现在靠假肢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他的眼神比鹰还利,谁在那站着几秒钟能值多少钱,他一眼就能估出个七八分。
他在城郊开了二十年废品站,方圆十里的废品都要过他的秤。站里堆满了各种废铁、旧家电、纸板箱,空气里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曹瘸子就坐在这一堆破烂中间,像坐在自己的王国里。
敬龙,昨晚又挨揍了?曹瘸子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眯着眼看他脸上的淤青。
没事,曹叔,皮肉伤。
曹瘸子没多问,从旁边拿了瓶红药水递过来,擦擦。别感染了。
连敬龙道了谢,在废品站里转了一圈。昨晚他已经把垃圾场散落的废品回收了大半,现在得找新的资源。
他蹲在一堆废铁旁边,手掌按上去——
叮。
检测到回收物:废铁x3公斤。是否回收?
回收。
废铁消失了。
叮。
回收完成。获得:30㎡灵田、30万华夏币、30积分。
连敬龙正盘算着今天的收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嘎吱嘎吱响。
连敬龙!给老子滚出来!
连敬龙抬头一看——
飞哥。
这人是城郊一带的混混头子,三十出头,瘦长脸,戴个金链子,走路大摇大摆,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见他脖子上那根黄澄澄的链子。
昨晚打他的那三个保安就是他手下的,今天他亲自来了。
飞哥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保安制服的,有光膀子纹龙的,一个个横眉竖眼,堵在废品站门口,把路堵得死死的。
昨晚的事,就这么算了?飞哥吐了口唾沫,你小子翅膀硬了,敢打我的人?
连敬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和前几天不一样了——前几天是躲着的、怯着的,现在是平视的,甚至带着一点点不屑。
昨晚他是被打了,但那是因为他没还手。不是不能,是不想。
现在不一样了。
想怎样?
怎样?飞哥冷笑,露出一颗金牙,废你一只手,让你长点记性。给我上!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连敬龙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一堆废铁上。铁片冰凉的触感从背脊传过来,但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手掌按上去的瞬间——
叮。
检测到回收物:废铁x5公斤。是否回收?
回收!
一堆废铁凭空消失。
5斤的废铁,说没就没了,地上只剩一个干干净净的空印子。
飞哥的人冲到一半,猛地刹住脚——心想刚才那堆铁呢?废铁哪去了?怎么眨眼就没了?
他们愣了。
连敬龙没愣。
他抄起旁边一根铁棍——那是一截废弃的水管,粗得像棒球棒,锈迹斑斑——一棍子横扫过去。
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中招,骨头嘎嘣一声,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膝盖打滚。
第二个扑上来的,连敬龙侧身一闪,铁棍反手砸在他后背上。那人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第三个、第四个——
连敬龙不是练家子,没学过什么武术,打架全凭一股蛮劲和不要命的狠劲。
但他现在浑身上下有一股说不清的劲,像灵泉水在血管里跑了一圈,把他那副被生活压垮的身体重新撑了起来。
出手比以前快,力气比以前大,虽然打得不漂亮,但够狠够硬。
一棍子一个,三棍子放倒四个。
飞哥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他往后退了两步,金链子在领口晃了两下,兄弟们,一起上!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动。
刚才还一堆废铁呢,说没就没了,谁知道这小子还会什么邪门玩意儿?
万一下一秒自己也没了呢?
就在这时候,废品站里面传来一声咳嗽。
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咳嗽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切进空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曹瘸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
他左腿一瘸一拐,走得很慢,但整个人往那一站——
气场不一样。
那是在部队里待过的人特有的气场。不怒自威,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小子,曹瘸子看着飞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这儿是我的地盘。你要闹,去外头闹。
飞哥咬了咬牙。曹叔,这是我和连敬龙的私事——
我说了,曹瘸子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去外头闹。
他没威胁,没瞪眼,甚至没提高声音。
但飞哥看到曹瘸子右手虎口上那道老茧——那是长年握枪磨出来的,不是干农活干出来的——嗓子里的话就咽回去了。
在城郊混,谁不知道曹瘸子是退伍老兵?
行……行。飞哥往后退,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连敬龙,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原本堆着废铁的空地——
铁呢?那堆铁到底去哪了?
飞哥走远了。连敬龙把铁棍放下,呼出一口长气。
手心全是汗,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刚才看着挺猛,其实他心里也虚——要是飞哥的人真一拥而上,他扛不住。
谢谢曹叔。
曹瘸子摆摆手,又端起搪瓷杯:谢什么,你在我的地盘上,我还能看着你被人打?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块空地,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不是怀疑,更像是一种审视——像老猎人发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猎物。
敬龙,那堆铁——哪去了?
连敬龙心里一紧。他知道曹瘸子不好糊弄,这老头精着呢。
可能……被人收走了吧。
曹瘸子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有事瞒着我。
连敬龙没解释。现在还不能解释。
叮。
系统提示音响了:
回收完成。获得:50㎡灵田、50万华夏币、50积分。
当前状态——积分62.5→112.5 | 灵田12.5㎡→62.5㎡ | 华夏币12.5万→62.5万
连敬龙在心里默算了一下——62.5万华夏币。
六十二万五,够给妈交三个月的住院押金了。
三个月——如果灵泉水一直有效,三个月后妈说不定就能出院了。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嘎嘣响了两声,转身往出租屋走。还有两瓶灵泉水要给妈送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废品站。
曹瘸子还坐在门口,端着搪瓷杯,眯着眼看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捡破烂的。
像是在看一个——有故事的人。
连敬龙加快了脚步。妈还在等他。
而飞哥那句这事没完——
他没当回事。
但他应该当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