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就像是黑暗中两盏鬼火,死死地盯着赵铁柱。
是狼!
赵铁柱的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这个念头。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骚臭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鼻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涌。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就是那天晚上,在院子里被他用木矛捅穿爪子的那头独狼!
这畜生,竟然一路跟着他,找到这里来寻仇了!
赵铁柱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的位置,是在一片密林之中,周围全是低矮的灌木和交错的树木,地形对他极为不利。
而这头狼,显然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很久。它选择了在他精神最松懈、环境最昏暗的时候发动了偷袭。
好狡猾的畜生!
赵铁柱一动不动地站着,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一样。
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跑。
一旦他转身,把后背留给这头狼,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一人一狼,就在这昏暗的林子里,展开了无声的对峙。
狼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积蓄力量。它弓着背,身体压得很低,那只完好的前爪在雪地上不安地刨着,而被赵铁柱捅穿过的左前爪,则微微抬起,不敢着地。
赵铁柱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狼的眼睛。
他缓缓地、用极慢的动作,将背上的老洋炮取了下来。
然而,那头狼显然不会给他开枪的机会。
就在赵铁柱的手刚刚摸到枪身的时候,那头狼动了!
它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贴着雪地,朝着赵铁柱的喉咙猛扑过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
赵铁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根本来不及举枪,也来不及瞄准。
电光火石之间,前世杀猪匠的本能彻底爆发。
“操!”
他怒骂一声,直接松开了手里的猎枪,任由那杆“烧火棍”掉在雪地里。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般地反手抽向背后。
“噌!”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那把被他磨得雪亮,一直插在后腰的杀猪刀,被他抽了出来!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一个标准的马步扎在雪地里。
就在狼那腥臭的大嘴即将咬到他面门的瞬间,他左手成掌,护在胸前,右手握着杀猪刀,自下而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捅了出去!
这一刀,没有丝毫花哨。
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这是他前世捅了上万头猪,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噗嗤!”
一声让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半尺长的刀锋,带着赵铁柱那天生神力的恐怖力量,精准无误地从狼柔软的下颚捅了进去,刀尖直接从它的天灵盖穿了出来!
“嗷呜……”
那头狼的扑击之势戛然而止,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滚烫的狼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顺着刀身狂涌而出,瞬间浇了赵铁柱满头满脸。
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糊住了他的眼睛。
赵铁柱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没有半分慌乱。
他双臂青筋暴起,怒吼一声。
“给老子死!”
他握着刀柄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抬,硬生生将那颗硕大的狼头给挑了起来!
狼那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被这股巨力带动,重重地向后摔倒在雪地里。
赵铁柱也被这股力量带得一个趔趄,但他死死地握着刀,没有松手。
那头狼在地上疯狂地抽搐、挣扎,四只爪子徒劳地在空中乱蹬。但它的大脑已经被完全破坏,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赵铁柱能感觉到,从刀柄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小。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头狼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不动了。
直到确认这畜生已经死透了。
赵铁柱才松开刀柄,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脏像是打鼓一样狂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搏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狼血,视野终于清晰了一些。
他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冒着热气的狼尸,和那颗被自己一刀贯穿的狼头,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涌上心头。
今天但凡他反应慢上零点一秒,或者力气小上那么一点,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站起身,走到狼尸旁,拔出了自己的杀猪刀。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头狼。
它的左前爪上,果然有一个已经结痂,但依然狰狞的贯穿伤口。
就是它!
这下,梁子算是彻底了结了。
赵铁柱看着这具完整的狼尸,眼睛亮了起来。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狼肉虽然不好吃,又酸又柴,但在这饥荒年代,也是能果腹的。最值钱的,是这张狼皮!
一张完整的、没有破损的成年狼皮,尤其是在冬天,毛色最丰厚的时候,那价值可就大了去了。拿到黑市上,少说也能换几十块钱,或者上百斤的粮食!
这可真是“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啊!
赵铁柱的心情一下子从后怕变成了狂喜。
他没有耽搁,拖着狼尸,捡起地上的老洋炮,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家赶。
一头近两百斤的死狼,拖在雪地里,比背着三百斤的野猪还要费劲。
等他终于拖着这具庞大的尸体,回到家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大伯!大伯娘!开门!”
屋门打开,赵大山和王秀芬看到他,先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当他们看到赵铁柱满脸的血污和身后拖着的那具庞然大物时,两个人都吓傻了。
“铁……铁柱!你这是……咋了?”王秀芬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天!这是……狼?”赵大山看清了那具尸体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赵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得格外灿烂。
“大伯,大伯娘,别怕。”
“这畜生想不开,非要来找我报仇,我就顺手……把它给料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