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手指已经压下了一半,眼看就要击发。那只领头的公狍子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叫声。
“唧!”
整个狍子群瞬间被惊动,像是炸了锅一样,掉头就往林子里狂奔。
不能再等了!
赵铁柱心里一急,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
预想中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喷涌的白烟,根本没有出现。
哑火了!
赵铁柱的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群狍子,像一群褐色的闪电,几下就窜进了密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踩得凌乱的雪地。
“我操!”
赵铁柱气得从雪地里一跃而起,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懊恼地拿起那杆不争气的老洋炮,仔细检查起来。
他打开火药池,发现里面的引火药已经没了,燧石撞击的位置,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妈的,怎么回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刚才他匍匐前进的时候,雪地的湿气太重,可能是一些雪沫溅进了火药池,把引火药给弄潮了。燧石打出的火星,根本无法引燃潮湿的火药。
“真是操了!”
赵铁柱气得想骂娘。
他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一点!这老式的燧发枪,最怕的就是潮气。孙老蔫提醒过他,大伯也强调过,结果自己一激动,全忘到脑后去了。
这次的失败,像一盆冰水,把他刚刚燃起的信心浇了个透心凉。
他这才明白,一个真正的猎人,不仅要有过人的勇气和精准的枪法,更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和对所有细节的极致把控。
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他颓然地坐在雪地上,看着狍子失的方向,心里满是沮g丧。
在原地坐了半天,他才缓过劲来。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怨天尤人没用。把这次的教训记住,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重新检查了一下枪械。他从怀里掏出备用的干布,仔仔细细地把枪机和火药池擦拭干净,又换上了一块新的燧石。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林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今天是不可能再有收获了。
他叹了口气,把猎枪重新背在背上,拖着沉重的脚步,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脑子里反复复盘着今天失败的整个过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他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他必须要把这个教训,刻进骨子里。
天色黑得很快。
当他走进那片熟悉的密林时,周围已经变得昏暗起来。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林子,让他感觉格外压抑。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周围的树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仿佛一个个潜伏在暗处的鬼影。
赵铁柱握紧了背上的枪带,加快了脚步。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时,他的右脚脚踝,突然被一个冰冷、毛茸茸的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触感,滑腻而又带着一丝粗糙。
赵铁柱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立了起来!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猛地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东西?
是蛇?不对,这冰天雪地的,蛇早就冬眠了。
是某种动物的尾巴?
他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停在他的脚边。
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和骚臭的气味。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弱光芒,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绿油油的,散发着刻骨仇恨和残忍寒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