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盆里堆得冒尖,泛着油光,散发着霸道香气的肉块,赵铁柱的眼睛彻底亮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王秀芬乐呵呵地给赵铁柱递过一双筷子和一个能装下他拳头的海碗。“铁柱,快,多吃点!今天你可是头功!想吃多少吃多少,锅里还有!”
“谢谢大伯娘!”
赵铁柱也不客气,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就放进了碗里,那排骨炖得极其软烂,肉轻轻一碰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他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肉香混合着油脂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太香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埋头就是一顿猛吃,风卷残云一般。一大块排骨下肚,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那五花肉的皮炖得晶莹剔透,入口即化,肥肉的油腻被土豆干和粉条吸收,只剩下满口的醇香。
赵大山和王秀芬看着他这吃相,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脸上笑开了花。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秀芬一边说,一边又给赵铁柱的碗里夹了一大块肉。
赵小琴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以前总听爹娘说这个二堂哥能吃,但没想到这么能吃。那速度,简直跟抢一样。不过,她心里没有半点不快,反而觉得这个堂哥实在是太厉害了,能打回来这么大一头野猪,吃再多也是应该的。
一顿饭,吃得是热火朝天。
最后,桌上那一大盆能装下七八斤肉的炖菜,硬生生被吃得见了底。其中一多半,都进了赵铁柱的肚子。他还干掉了六大碗高粱米饭。
吃完饭,赵铁柱摸了摸终于有了饱腹感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吃得最饱、最舒坦的一顿。
“舒坦!”他由衷地赞叹道。
“舒坦就行!”赵大山递给他一袋旱烟,“以后想吃肉,咱就进山打!管够!”
这话说的,底气十足。
吃饱喝足,王秀芬和赵小琴喜滋滋地收拾碗筷。赵大山则和赵铁柱坐在炕上,开始商量怎么处理这满地的猪肉。
“铁柱,这肉太多了,天虽然冷,但放久了也不行。”赵大山指着地上的肉山,“我的意思是,留下一条后腿和排骨咱们自己吃,剩下的,都得处理掉。”
赵铁柱点点头。“大伯,都听你的。”
“嗯。”赵大山盘算着,“猪头、猪蹄和下水这些,不好卖,咱们就自己留着慢慢吃。剩下的那些好肉,明天我去找人,看看能不能换成钱或者全国粮票。”
“换成全国粮票最好。”赵铁柱开口道,“钱这个东西,有时候没票啥也买不到。有了粮票,以后万一我打不到猎物,也不至于饿肚子。”
“你小子,想得还挺远。”赵大山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行,就这么办!我明天就去找张队长,他门路广,看他有没有办法。”
商量完肉的事,赵大山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铁柱,你今天能活着回来,全靠你胆子大,力气也大。但你那杆枪……”他摇了摇头,“不行啊。”
赵铁柱心里也清楚。“大伯,我知道,今天差点就栽在那畜生手上了。那枪打在它头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所以说,你得练!”赵大山严肃地说道,“明天你哪也别去,我带你去后山,好好练练枪法!还有,你那把杀猪刀,也得好好拾掇拾掇。今天能一刀了结它,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
“我明白,大伯。”
这次与野猪的生死搏杀,彻底让赵铁柱清醒了。他那身神力虽然是巨大的依仗,但不是万能的。在残酷的荒野里,技巧、经验和工具,同样重要。
当天晚上,关于赵家二侄子赵铁柱一个人进山,打回来一头三百斤大野猪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林场家属区。
巷子里那股霸道的肉香味,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听说了吗?老赵家那侄子,一个人弄回来一头野猪!”
“我的天,真的假的?就他一个人?”
“可不是嘛!傍晚我亲眼看见他背回来的,那家伙,堆得跟小山似的!”
“这小子也太猛了吧!前几天不是才听说他打死了几条野狗吗?”
“这哪是逃荒来的灾民啊,这分明是山里的神仙下凡了!”
邻里之间的议论,充满了震惊和羡慕。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打到猎物,就意味着有肉吃,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比所有人都好。赵铁柱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就在红星林场出了名。
第二天一大早,赵铁柱就起来了。
他先是帮着大伯和大伯娘,把那上百斤的猪肉用盐仔细地腌上,挂在屋檐下风干。做完这些,赵大山就带着他,扛着那杆老洋炮和剩下的火药,去了后山。
这一次,赵铁柱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沉下心来,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装填、瞄准、击发的动作。
赵大山在一旁耐心地指导他:“心要静,手要稳,把枪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记住,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要想着把猎物一击毙命!山林里,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赵铁柱把大伯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对着一百米外的树干,一枪一枪地打着。
从一开始的十枪九不中,到后来渐渐能打中树干,再到最后,他甚至能稳定地把三四颗铁砂射进同一个大致的范围。
他的进步速度,让赵大山都感到震惊。
“你小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除了枪法,赵铁柱也没忘了自己的杀猪刀。他找了一块光滑的河石,蘸着水,仔仔细细地打磨着刀锋。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磨刀,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经过这次实战,他更加明白这把刀的重要性。在近身搏斗中,这才是他最可靠的伙伴。
一连两天,赵铁柱都泡在后山。
他的枪法越来越准,对老洋炮的脾性也摸得越来越透。他的心态,也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猎人。
冷静,耐心,且致命。
第三天,他感觉自己准备好了。
他跟大伯说了一声,独自一人,再次背上了猎枪,带上了杀猪刀和那根木矛,走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前几天在北山坡遇到的那群狍子。
他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凭借着原主和大伯教的一些粗浅经验,开始仔细地在雪地上寻找痕迹。
很快,他就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串梅花状的脚印。
是狍子!
赵铁柱精神一振,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脚印很新,边缘清晰,说明这群狍子离开这里没多久。
他压低身子,顺着脚印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踪了过去。
大约追踪了半个多小时,他翻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都停滞了。
前方大约两百米外的一片开阔雪地上,七八只狍子正悠闲地啃食着雪下的枯草。它们时而低头,时而警惕地抬起头,看看四周的动静。
赵铁柱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
他迅速找了一个灌木丛作为掩护,悄悄地把猎枪从背上取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装填,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他这两天自己炒干的火药,确保万无一失。
他熟练地倒火药,放铁砂,用通条压实,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准备就绪。
他趴在雪地里,将枪管架在一块石头上,开始缓缓地向那群狍子靠近。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距离越近,他的心跳就越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回想着大伯的话。
心要静,手要稳。
当他匍匐前进到距离那群狍子大概七八十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是老洋炮的极限射程了,再近,很容易被发现。
他选中了其中最大的一只,那应该是个头领。
他缓缓地抬起枪口,通过简陋的准星,将那只狍子的身体套了进去。
风,轻轻地吹过,带起一阵细小的雪沫。
那只领头的狍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警惕地望向赵铁柱的方向。
就是现在!
赵铁柱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放在了扳机上,正准备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