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那晚的狼袭事件后,赵铁柱对尽快掌握狩猎技能的渴望,变得更加迫切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和大伯赵大山一人背着一把斧子,扛着那杆老洋炮,悄悄地进了后山。
他们找了一处背风且人迹罕至的山坳。
赵大山接过猎枪,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步骤却很清晰。
“铁柱,看好了,我先给你做个示范。”
他先从一个牛皮小袋里,倒出一定量的黑色粉末状火药,小心翼翼地从枪口灌进去。
“这是火药,宁少勿多。少了顶多打不远,多了,枪管受不住,会炸膛。”
接着,他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抓了一小撮黄豆大小的铁砂,也倒了进去。
“这是铁砂,打兔子、野鸡这种小东西,用这种就行。要是打野猪、黑瞎子,就得用独弹,就是一整颗的大铁丸子。”
然后,他拿出一根长长的通条,伸进枪管,将火药和铁砂一点点地捅结实。
“这一步叫压膛,一定要压实了,不然火药燃烧不充分,枪就没劲。”
最后,他在枪机的位置,安上一块新的燧石,又在火药池里倒上一点引火药。
整个装填过程,足足花了五六分钟。
赵铁柱在旁边看得仔仔细细,把每一个步骤都牢牢记在心里。
“看准了!”
赵大山端起枪,瞄准了五十米外的一棵枯树,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大的轰鸣在山坳里响起,枪口喷出一大团白烟,呛得人直咳嗽。
巨大的后坐力,让赵大山的肩膀都猛地一晃。
等白烟散去,他们跑过去一看,只见那棵枯树的树干上,嵌进去了三四颗铁砂。
入木不深,也就半厘米左右。
赵大山揉着发麻的肩膀。
“看到了吧?五十米的距离,威力就这么点了。这枪,有效射程也就三十米。超过这个距离,就得看运气了。”
赵铁柱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接下来,轮到他自己上手了。
他学着大伯的样子,一步步地装填火药和铁砂。
他的手很稳,动作一丝不苟。
装填完毕后,他端起枪。
沉重的枪身在他手里,却像是玩具一样轻巧。
他甚至可以单手举起,毫不费力。
他没有急着射击,而是先练习据枪瞄准的动作。
“三点一线”的道理,他前世摸过玩具枪,是懂的。
他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努力让身体记住这个感觉。
砰!
第一枪打出去,脱靶了。
砰!
第二枪,还是脱靶。
赵大山在一旁指点。
“别急,心要静。扣扳机的时候,呼吸要稳住。”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第三次。
这一次,他感觉找到了点门道。
砰!
枪响过后,他们跑过去一看,树干上终于有了一颗铁砂的痕迹。
虽然只有一个弹孔,但对赵铁柱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一个上午,他们带来的火药和铁砂就用掉了一小半。
赵铁柱也从一个完全的新手,变成了勉强能打中固定靶的菜鸟。
除了练习枪法,赵铁柱也没忘了自己的老本行。
他把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杀猪刀也带了出来,找了一块石头,仔仔细细地打磨着刀刃。
这把刀,以后就是他的近战武器。
一旦被野兽近身,这玩意儿可比烧火棍一样的老洋炮管用多了。
他还把那根捅伤了狼爪的木矛也重新削了削。
矛尖磨得更加锋利,放在火上反复燎烤,直到木质碳化,变得坚硬无比。
。。。
接下来的三天,赵铁柱每天都天不亮就起床。
他一个人背着枪,带着刀和矛,一头扎进山里。
他没有走远,就在林场附近的浅山区域活动。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打猎远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一天,他在山里转悠了一整天。
别说狍子、野猪了,连根兔子毛都没看见。
山林里安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这才明白,野兽不是傻子,不会在人经常活动的地方待着。
第二天,他学聪明了,开始往更深、更偏僻的地方走。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活物了。
一只灰色的野兔从他面前的草丛里“嗖”地一下窜了过去。
赵铁柱又惊又喜,赶紧端起枪。
可等他手忙脚乱地举起枪瞄准的时候,那兔子早就跑得没影了。
他懊恼地一拍大腿。
这老洋炮装填太慢了,根本无法应对这种突然出现的目标。
必须提前发现,提前准备。
第三天,他更有经验了。
他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而是学着赵大山教的方法,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地面。
他发现了一些动物的脚印,但根本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他也尝试着去追踪,但追着追着,脚印就断了。
一连三天,他每天都天不亮出门,天黑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但手上却空空如也。
这让原本信心满满的赵铁柱备受打击。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当猎人的天赋?
回到家,王秀芬和赵小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失望是藏不住的。
只有赵大山依旧鼓励他。
“别灰心,铁柱。哪个老猎人不是从空手而归开始的?”
“打猎这活,最需要的就是耐心。你才进山三天,不着急。”
大伯的话,给了赵铁柱很大的安慰。
他咬了咬牙,决定再试一次。
第四天,他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急着去寻找猎物,而是找了一个视野开阔、能看到山下水源地的山坡。
他把自己隐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开始耐心地等待。
他知道,动物都需要喝水。
守株待兔,或许比满山乱跑更有用。
寒风刺骨,他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就在他快要被冻僵,耐心也快要耗尽的时候,远处的雪地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赵铁柱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屏住呼吸,眯着眼睛仔细看。
那是一个灰色的身影,正一蹦一跳地朝着水源地的方向移动。
是兔子!
赵铁柱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悄悄地,用极慢的动作,举起了已经提前装填好的猎枪。
他趴在地上,用一块石头作为依托,稳稳地架住枪身。
那只兔子毫无察觉,一边跳,一边停下来啃食着雪地里露出的草根。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赵铁柱没有急着开枪,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最有把握的机会。
当那只兔子蹦到距离他大概三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来不动的时候,赵铁柱知道,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在气息吐尽的一瞬间,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再次响起。
白烟之中,赵铁柱清晰地看到,那只灰色的兔子猛地向上一弹。
然后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中了!
赵铁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沮丧和疲惫。
他成功了!
他从灌木丛后面一跃而起,兴奋地冲了过去。
他抓起那只还在冒着热气的兔子,入手沉甸甸的,起码有四五斤重。
这是他靠自己的本事打到的第一个猎物!
虽然只是一只兔子,但对赵铁柱来说,这意义非凡。
这证明了,他选择的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他提着兔子,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重新找了个地方,再次装填好弹药。
开张了,就不能轻易收手。
他带着这股兴奋劲,继续在山林里穿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