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第一只兔子后,赵铁柱的信心大增,感觉整个山林在他眼里都变得亲切起来。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而是更有耐心地在林间穿行,像一个真正的猎人一样,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好运气似乎并没有持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又恢复了之前颗粒无收的状态。
就在他准备沿着山脊绕回家的时候,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伴随着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从不远处的一片密林里传了出来。
赵铁柱的脚步立刻停下,耳朵竖了起来。
这个动静,可不是兔子能搞出来的!
他立刻蹲下身,把自己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悄悄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拨开眼前的一丛灌木,他朝着密林深处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用它那长长的獠牙,疯狂地拱着一颗倒下的枯树,似乎在寻找树根下的什么东西吃。
那头野猪,浑身长满了棕黑色的鬃毛,又长又硬,像钢针一样。
它的个头极大,目测体重至少在三百斤以上!
赵铁柱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三百斤的野猪!
这要是打回去,得吃多久?又能换多少钱粮?
巨大的诱惑让他瞬间就忘记了大伯“循序渐进”的叮嘱。
他悄悄地退了回来,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老洋炮。
火药和铁砂都是满的。
他深吸一步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他知道,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家伙,普通的铁砂效果不大,必须打要害!
眼睛,或者耳朵后面的位置!
他端起枪,一点点地向前靠近。
雪地很软,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就在他进入有效射程,准备瞄准射击的时候,那头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止了拱地的动作。
它猛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能再等了!
赵铁柱当机立断,将枪口对准了野猪的头部,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山林。
“嗷——!”
野猪发出一声震天的嚎叫,但它并没有像赵铁柱预想的那样应声倒地。
子弹打中了它的头部,但似乎只是擦破了它厚实的皮肉,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剧烈的疼痛,彻底激怒了这头山林里的霸主!
它一双眼睛变得血红,死死地锁定了开枪的赵铁柱,然后四蹄刨地,像一辆失控的小坦克,猛地冲了过来!
赵铁柱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这老洋炮的威力竟然这么不给力!
眼看着那头疯牛一样的野猪离自己越来越近,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他连重新装填弹药的时间都没有。
跑?
他身后就是一片开阔地,根本跑不过这畜生!
电光火石之间,赵铁柱的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他扔掉手里的烧火棍,反手就从背后抽出了那把磨得雪亮的杀猪刀。
“畜生!来啊!”
他怒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头冲过来的野猪主动冲了上去。
天生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就在一人一猪即将撞在一起的瞬间,赵铁柱的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扭,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野猪那致命的獠牙。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杀猪刀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冰冷的弧线。
这招是前世他杀猪时用来给猪放血的招式,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噗嗤!”
半尺长的刀锋带着赵铁柱那恐怖的巨力,精准无比地捅进了野猪柔软的脖颈,并且顺势向上猛地一划!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一样,瞬间飚射而出。
野猪庞大的身躯因为巨大的惯性,又向前冲出了十几米,才轰然倒地。
它在雪地上疯狂地翻滚、挣扎,发出凄厉的哀嚎。
但脖子上的动脉被割断,它的力气在飞速流逝。
没过多久,它的动作就越来越小,最后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赵铁柱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和体力,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看着雪地上那头小山一样的野猪尸体,他咧开嘴笑了。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查看战利品的时候,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林里响了起来。
“好小子!好身手!好大的胆子!”
赵铁柱心中一惊,猛地回头,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破旧皮袄,背着一把双管猎枪,脸上刻满了风霜的老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老人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不高,但很结实,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他一边走,一边拍着巴掌,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赞赏。
“我老汉在山里打了四十年猎,还是头一次见着有人敢跟三百斤的野猪王玩白刃战的!”
老人走到跟前。
“后生,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屯子的?”
赵铁柱见对方没有恶意,也放下了戒备。
“大叔,我叫赵铁柱,是红星林场的。”
老人皱了皱眉。
“红星林场的?没听说过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啊。新来的?”
“嗯,刚来投奔亲戚。”
老人走到野猪尸体旁,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啧啧称奇。
“一刀封喉,干净利落!你这手艺,是练家子啊!”
他站起身,看着赵铁柱,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后生,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这头野猪,可是我先发现,并且一路把它从北山坡赶到这里来的。”
赵铁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这是想来分一杯羹,甚至是……摘桃子?
赵铁柱看着他,语气平淡。
“大叔,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要不是我那一枪和我这一刀,它现在恐怕还在山里跑呢。这野猪,是我豁出命才拿下的。”
他的意思很明确。
猪是我杀的,那就是我的。
老人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有道理!有道理!”
他指着赵铁柱笑道。
“你这小子,不光胆子大,人也不傻!行!老汉我今天就跟你讲讲这山里的规矩!”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这头猪确实是你下的死手,按规矩,大头是你的。但是,没有我把它赶到这里,你连它的面都见不着。所以,我也得出了一份力。”
“你想怎么样?”
赵铁柱直接问道。
“很简单。”
老人伸出三根手指。
“一条后腿,这块里脊,还有这张猪皮,归我。剩下的,全是你的。你觉得公平吗?”
赵铁柱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一条后腿加里脊,大概有四五十斤肉,一张猪皮也很值钱。
对方要的,差不多是这头猪三分之一的价值。
虽然有些肉疼,但赵铁柱知道对方说得在理。
而且,这老头一看就是这山里的老油条,背上那把双管猎枪,可比自己的烧火棍强太多了。
真要起了冲突,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更重要的是,他一个新人,没必要为了这点东西得罪一个地头蛇。
想到这里,赵铁柱爽快地点了点头。
“行!就按大叔你说的办!”
老人见他如此爽快,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
“好!够敞亮!我叫孙连山,山里人都叫我孙老蔫。以后在这一片跑山,遇上事了,报我的名字,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