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四合院里静得发毛。
昨晚那场风波的后劲还没散,平时这会儿早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瓜子的人,今天一个都见不着。
连贾张氏那张破嘴都收了神通,只敢躲在屋里隔着门缝嘟囔。
易中海天没亮就出了门,不知去向。傻柱屋子大门紧闭。许大茂昨晚挨了顿收拾,今天更是连个头丝都没露。
东厢房内。
王建国坐在桌前,手里翻着五号机的改造验收报告。铅笔在几个关键数据下划了重线,顺手在空白处补了个参数。
“轰——”
院墙外突然炸开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
不是胡同里常见的二八大杠,也不是送煤的三轮车。动静极大,连带着东厢房的窗户玻璃都跟着震了两下。这是排量极大的军用卡车才有的动静。
王建国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轰鸣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沉重的车门摔上的声音。
“砰!”
脚步声踏在胡同的青砖上。步幅极大,鞋底砸在地上的声音闷实有力,直奔四合院大门。
“哐当!”
两扇厚重的木门板被人一把推开,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来人没敲门,直接跨过门槛。宽阔的肩膀把照进前院的阳光挡了大半,脑袋几乎擦着门框上沿。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绿棉袄,熨烫得不见一丝褶皱。领口的黄铜扣子敞着一颗,露出里面的白背心。脚踩一双黑色军用胶鞋,鞋带扎得死紧。
一个军绿帆布挎包斜勒在胸前,硬生生勒出宽阔饱满的胸肌轮廓。
前院水池边。
阎埠贵正蹲着刷牙,脖子猛地卡主,转过头。
手里的牙刷僵在半空。牙膏沫子顺着下巴滴在鞋面上,他毫无察觉。
来人极高,脸膛黑红,下颌骨宽大。右边太阳穴上横着一道粗糙的伤疤,明显是野外急救缝合留下的肉瘤。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白少,瞳仁极黑。扫过前院时,惊得屋檐下的几只鸽子扑腾腾全飞了。
阎埠贵腿肚子转筋,赶紧撑着水池沿站起来,膝盖发出清脆的嘎巴声。
“哎哟,这位同志……您找谁?是建国的……”
“亲哥。”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硬度。
阎埠贵脸皮一抽,硬挤出几分笑意,腰杆不自觉地往下弯。
“原来是建国大哥!他住中院东厢房,您这边请……”
来人没理会阎埠贵的逢迎,径直朝中院走。大步流星,阎埠贵只能倒腾着小碎步在后面跟着,大气都不敢喘。
刚走到月亮门。
许大茂正缩着脖子往外溜,打算趁院里没人出去躲躲风头。
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许大茂抬头,来人比他高出一个多头,宽阔的肩膀把月亮门堵了个严实。太阳穴上那道疤在逆光下泛着白惨惨的光。
许大茂双腿一软,连连后退,脚后跟绊在门槛上,后背狠狠撞在旁边的青砖墙上。
来人看都没看他,侧身跨进中院。
许大茂死死贴着墙,喉结剧烈滚动,狂咽口水。
中院。
刘海中端着茶缸子刚迈出屋门。看清院里多出来的煞神,迈出的一条腿硬生生悬在半空,又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来人停在东厢房门前。
抬起硕大的拳头。
“砰、砰、砰。”
三下。力道极重,间隔极准,透着军营里独有的规矩。
木门拉开。
王建国看着门外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风霜的脸,先是一愣。
“大哥?”
王建军没应声,侧身挤进屋。
高大的身躯在屋里转了半圈。视线扫过八仙桌、破铁皮柜,最后在那床打满补丁的旧褥子上停了几秒。
粗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上个月写信,说吃穿都好。”
王建国把门反锁。
“确实都好,饿不着。”
王建军卸下帆布挎包,重重撂在八仙桌上。拉开拉链,掏出四罐部队特供的午餐肉、两大包压缩饼干,外加两条没拆封的牡丹烟。
“转业手续办完了。”王建军语气生硬,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分在市公安局。下礼拜报到。以后在四九城,有哥在。”
王建国拿起一罐午餐肉,铁皮罐上透着冰凉。
这是原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需要任何系统提示,血脉里的亲近感做不了假。
“走,到院里认认门。”
王建军拉开房门,率先走上台阶。
此时的中院,各家各户的门缝、窗户缝后面,全藏着人。
刘海中躲在窗帘后头。阎埠贵一家三口缩在月亮门边。贾张氏刚探出半个脑袋,又像触电似的缩回门板后。连傻柱的屋门都敞开了一条缝。
王建军站在东厢房台阶上,身板挺得笔直。
没说话。
整个中院鸦雀无声。院墙外卖糖葫芦的吆喝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阎埠贵大着胆子,搓着手凑上前两步。
“这位就是建国大哥吧?当兵回来的?瞧瞧这体格,一看就是保家卫国的好手……”
王建军偏过头,盯着阎埠贵。
下巴微微点了一下。
阎埠贵浑身一激灵,打好的腹稿全卡在喉咙里,再也憋不出半个字,灰溜溜地退回墙根。
王建军迈下台阶,大步朝院外走。走到月亮门时,停住脚。
转头。
“建国。”
“在。”
“这地方……”王建军视线扫过掉灰的院墙和那些躲躲闪闪的窗户,“有事给市局值班室打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全院人听得真切。
王建国点头。
王建军大步跨出院门。很快,胡同外再次响起那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巨大的军用卡车碾过碎石路,声浪越走越远。
院子里依旧死寂一片。
“市局……公安……”阎埠贵腿都软了,扶着媳妇的手直打哆嗦。
王建国转身回屋。
门栓落下的瞬间,视网膜中心弹出幽蓝色的光幕。
【人物关系网络更新:王建军(亲属·兄)。】
【职业:市局干警(岗位待定)。】
【院内威慑值评估:S级。】
【被动增益:该人物存在期间,院内针对宿主的主动恶意事件触发概率下降72%。】
王建国把午餐肉锁进柜子,视线落回桌上那只用粗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铜炉上。
下周六,破烂侯的局。
现在,手里多了一张底牌。
拉开抽屉,掏出那张画着圈的白纸。铅笔在上面重重画下第三个圈。
“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易中海拎着个布口袋,满头大汗地跨进前院。他死死盯着大门外还没散去的两道极深的宽轮胎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阎,刚才谁来过院子?”易中海压低嗓子。
阎埠贵指了指中院东厢房的方向,手抖得像筛糠。
“建国的亲哥……带枪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