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在东厢房住了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视线死死锁在半空中的幽蓝光幕右上角。。从周一到周三早晨,这破数字焊死了,纹丝不动。
这座满是禽兽的四合院,破天荒地迎来了和平纪元。
贾张氏闭麦了。连着三天,王建国出门倒水路过中院,贾家屋里传出的全是缝纫机踏板踩动的嘎哒声。那双平日里除了撒泼打滚就是往锅里捞肉的胖手,居然捏起了绣花针。
阎埠贵不抠搜了。这老头往常恨不得把别人家掉的煤渣子都扫进自家簸箕。这几天,他提着喷壶在院里浇花,一瞧见王建国出门,腰板直接矮了半截,打招呼的声音都打着颤:“建国,上班去?路上当心车!”
许大茂干脆人间蒸发。这孙子宁可每天多绕半小时钻后街的臭水沟,也绝不走四合院正门。
傻柱在食堂低头颠勺,回院闷头进屋,不搭腔不惹事。
最反常的是易中海。这老狐狸到点上班,到点下班。手里那把标志性的搪瓷茶缸子也不端了,八仙桌旁的大爷调解大会直接停办。
一大爷不管事,全院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周三傍晚。王建国掀开门帘进屋。
八仙桌旁,王建军正低头摆弄一把军用折叠刀。破布条抹过刀刃,蹭掉一层亮晶晶的枪油。旁边那敞口的帆布包里,黑乎乎的牛皮枪套露出大半个角。
王建国拉开条凳坐下。
“哥,哪天去市局报到?”
“下周一。”王建军头也没抬,手里的破布条继续在刀刃上走。
“住到什么时候?”
“周六走。这两天买点报纸,把你这屋的窗户缝全糊上,过阵子该落雪了。”王建军把刀收拢,揣进兜里,转头扫向窗外的院子,“你这院里的人,出奇的老实。”
王建国心里直犯嘀咕。老实?那是被你那一身煞气镇住了。等你前脚迈出大门,这帮禽兽后脚就能把房顶掀了。
从周日到今天,系统欢乐值进账为零。每天的信息扫描和图谱刷新都在扣基础分。照这个失血速度,两周后连鉴赏技能都要降级。
物理外挂的代价,是经济系统全面瘫痪。
“哥,分在哪个部门?”
“刑侦一处。”
王建国眼皮直跳。市局刑侦一处。这是办大案要案的阎王殿。这尊大佛绝不能轻易下场。
“哥,跟你商量个事。”王建国敲了敲桌面,“你在院里这几天,不管外头有什么动静,别搭理,更别替我出头。”
王建军停下动作。
“我自己有数。”王建国压低嗓音,“这院里的水浑,你一露面,这牌就打成死局了。”
王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一个字,掷地有声。
王建国起身去灶房烧水。路过前院,刘海中端着个豁口海碗正呼噜噜喝粥。老头一抬头撞见王建国,喉结猛地一滚,差点呛出声,端着碗贴着墙根出溜回了屋。
欢乐值+0。
王建国揉了揉眉心。回屋烧上水,摊开那张白纸,铅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声。
画下三个词。铜炉。傻柱。大哥。
他在“大哥”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周六撤离。高压锅拔掉气门芯,全院压抑了六天的邪火,绝对会在那一刻彻底炸开。
在“傻柱”下方补了一行字:冷处理第四天,情绪淤积,出口在哪?
又在“铜炉”旁边画了个箭头:破烂侯爽约第五天。下周六最后窗口。
所有的线,全卡在周六。
全院的矛盾没有消失,只是被王建军的存在强行冻结。冰面一裂,底下的脏水喷得比任何时候都猛。
王建国拉开柜子,从最底层摸出那只裹着粗棉布的铜炉。手指隔着布面摁了摁底座的铭文。
系统面板右下角的红字很刺眼。
【破烂侯好感度:待定。爽约两次,门关死。】
最后一次机会。
灶房的水壶叫唤起来。王建国起身关火,拎着水壶往回走。经过正房,傻柱屋里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巴掌宽的缝。
屋里没开大灯。傻柱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上,手里死死攥着个物件。
王建国放慢脚步。那是双做到一半的千层底鞋垫。秦淮茹的手笔。
傻柱就那么僵坐着,呼吸粗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王建国没停留,推门回屋,上栓。
把铜炉塞回柜底,王建国躺上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发黄的承重梁。
外头胡同里传来卖冰糖葫芦的敲梆子声,忽远忽近。
面板上的依旧死气沉沉。
再熬三天。
就在他翻身准备合眼的当口,视网膜边缘的幽蓝光幕突兀地爆出一阵红光。
底部的字符疯狂跳动,一行行加粗的红字顶了上来。
【预警:周六15:00-17:00,四合院内将同时爆发不少于三起独立冲突事件。】
【预估总欢乐值产出:4000+。】
【触发核心条件:王建军离院。】
紧接着,又弹出一块独立面板。
【附加绝密情报:易中海已于今日下午三刻,秘密接触轧钢厂后勤李主任。谈话核心:食堂编制调整及人事调动方案。新方案将于周五启动内部流转。】
王建国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
四千。
食堂编制。
易中海这老狐狸,在这儿挖了口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