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座上坐着的姑娘,眉眼清秀,身段苗条,正费力地推着车子往里走。
傻柱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有老婆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姑娘,撇撇嘴,“长得也一般般吧?比我那相亲对象差远了。”
“嗯,确实一般。”
贾东阳顺着话茬往下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也就那样,凑合过日子呗。”
说完,他一手揽住媳妇的腰,半推半就地把人往家里带。
脚步迈得飞快,生怕晚一秒那股子憋不住的笑意就会冲破堤坝。
刚进院子,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便扎了过来。
“哟,这是打哪劫掠回来的宝贝?”
贾东阳心头一紧,暗骂晦气。
这一路他猫着腰躲过无数双眼睛,没想到还是被这老太太给盯上了。
真是姜还是老的辣,精得跟鬼似的。
他脸色一变,立刻将媳妇护在身后,满脸堆起假笑。
“瞧您说的,哪敢抢劫啊!这都是朋友送的礼。”
聋老太太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在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再让她多瞧两分钟,指不定就要讹上一只老母鸡了。
“您是那位聋奶奶吧?”
贾东阳的媳妇抢先一步开口,声音清脆柔和,“我是东阳的媳妇。
这些东西,都是我公婆孝敬我们的。”
“对对对,”
贾东阳配合得天衣无缝,“是我岳父大人给的。
我们穷怕了,老人家担心我俩吃不饱饭。”
“哎哟喂!”
老太太瞪大了眼珠子,倒吸一口凉气,“你小子 不浅啊!找了个地主家的千金大 ?瞧瞧这鸡,养得多肥硕!”
说着,她伸手去摸旁边筐里的腊肉,眯着眼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
“东阳啊,奶奶平时可没少照顾你。”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黏腻起来,“要不,这块腊肉让给奶奶尝尝鲜?”
贾东阳面不改色,语气诚恳却疏离。
“奶奶,这肉是我专门留着大补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老年人肠胃弱,这东西太咸太油,吃了容易血压升高。
要是真想吃好的,改天我让媳妇给您熬碗棒子面粥,那才养胃呢。”
几句场面话撂下,他不着痕迹地侧身,挡在了老太太和物资之间。
顺势拉着媳妇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咒骂声。
“小 ,连点面子都不给!”
屋里,贾东阳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腿都站酸了,这一下午的戏,演得可真够累的。
秦京茹眉眼弯弯,抱着碗筷缩在桌边,脸颊透着喜色。
“我去灶间忙活,晚点再给你捏捏腰。”
贾东阳懒洋洋地应了两声,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便没再多言。
厨房的角角落落,早被这位爷收拾得满满当当。
米面粮油堆得像小山,案板上还码着新鲜的时蔬。
看着这烟火气十足的小家,秦京茹心里踏实极了。
有个遮风挡雨的屋檐,身边还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
对于她这个从乡野出来的丫头来说,图的不就是这些么?
虽说是有些贪慕虚荣,但底子不坏。
想起原着里许大茂那混账东西,最后竟还能对他网开一面。
这份心软和善良,足以证明她是个过日子的好媳妇。
夜幕降临,桌上摆着两碟小菜。
贾东阳尝了一口,眉头微挑,却只淡淡说了句:“还行。”
年纪小嘛,手艺生疏正常。
反正他又不讲究吃穿,能填饱肚子就行。
“待会儿打盆热水,咱们擦洗一下早点歇息。”
秦京茹闻言,耳根瞬间红透。
新婚燕尔,哪有不羞怯的道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嗯”
,便低着头不敢看他。
木盆里倒满了滚水,热气腾腾。
这一夜,春光旖旎,谁也没舍得早睡。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秦京茹轻手轻脚地推了推身旁的人。
“哥,该起了,误了时辰可不好。”
贾东阳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又是熟悉的晨间伺候,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白天我去表姐那儿转转,听说她添丁了?”
贾东阳摆了摆手,随口道:“去吧,别空手去,但也别太破费。”
秦京茹乖巧点头。
临走前,贾东阳又补了一句:“院里那些邻居要是问起彩礼,就说是五块钱。”
“装穷?”
“对,免得招眼红。”
秦京茹深以为然,心里对这安排十分满意。
贾东阳打着哈欠出了门,连着放了五天假,身子骨都有些酥软。
屋里剩下秦京茹一人。
昨晚折腾得狠,此刻困意阵阵袭来。
简单收拾完屋子,她便一头扎进被窝补觉。
再睁眼时,日头已经偏西。
四合院里飘出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秦京茹起身进了厨房,熟练地炒了一盘西红柿鸡蛋。
金黄与鲜红交织,香气扑鼻。
她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在农村老家,鸡蛋是稀罕物。
作为家里的老六,前面还有好几个兄姐压着。
这种奢侈的美味,平时她是沾不上边的。
墙角那只小黄狗鼻子灵敏,循味而来。
它尾巴摇得像拨浪鼓,用嘴轻轻叼住秦京茹的裤脚撒娇。
秦京茹笑着踢了踢它的屁股。
“去去去,旺财,等会儿喂你。”
这小家伙名叫旺财。
丈夫说这名字吉利,能给家里带来好运。
听到呼唤,旺财立刻发出欢快的叫声。
午后的日头毒辣,灶台上的饭菜早已凉透。
秦京茹盯着碗里那几块硬邦邦的二合面馒头,又看了看旁边那盆清汤寡水的野菜南瓜羹,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就是所谓的城里人伙食?
她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姐,你们就吃这个?”
话音刚落,躺在门口晒太阳的旺财立刻精神起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贾张氏听到这话,原本闭目养神的眼睛猛地睁开,脸上的褶子都气得抖了三抖。
“咋地?嫌寒碜?”
她撑着床沿就要起身,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鄙夷,“我儿子那是国家正式工!你一个乡下丫头懂什么!”
“滚!别脏了我贾家的地界!”
秦淮茹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刚想打圆场,却被亲妈那一嗓子吼得不敢吱声。
秦京茹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装什么大尾巴狼,不过是吃了顿粗粮罢了,真把自己当金凤凰了。
院子里的大妈们听得真真切切,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出戏,真是越看越精彩。
只是让人纳闷的是,这位秦姑娘气呼呼地往外走,怎么拐了个弯,径直朝后院去了?
……
另一边,秦京茹回到自己屋里,越想越觉得憋屈。
果然,阳哥说得对。
那些所谓的亲戚,一个个都是吸血鬼。
刚才要是带点东西去,估计还不如直接扔给那条看门狗实在。
秦京茹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总算顺了。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往后跟贾家一刀两断,连那个表姐的亲戚关系,她也要亲手斩断。
其实秦京茹心里明镜似的。
刚才隔着墙缝,婆媳俩那点腌臜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傻柱,晚上见面。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耳朵里。
再回想昨天傍晚,在巷口撞见的那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
那身形、那步态,除了傻柱还能有谁?
给她介绍这种老男人?
她那表姐是脑子里进了水,还是觉得农村来的丫头就配嫁作人妇?
每次回家都吹嘘城里日子过得如何滋润,
结果今天中午这一出,彻底把底裤都露出来了。
哪还有半点体面?
相比之下,阳哥的好简直天高地厚。
人家根本不在乎她是农村出身,真心实意待她。
念及贾东阳这些好,秦京茹心头那点阴霾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转身回屋,把贾东阳换下来的脏衣服全拢在一起。
端着装满衣物的搪瓷盆,大摇大摆地进了中院。
此时正值洗衣时分,几个大妈正围着水盆忙活。
秦京茹也不怯场,径直凑上前去。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声音清脆:“各位大妈好,我是后院贾东阳的爱人,秦京茹。
前阵子来这院子的时候,大家应该见过我。”
三大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哎哟,这小脸蛋长得真标致。
可惜了,跟着贾东阳,真是遭罪。”
“这几天都没瞧见老贾人影,我还以为他跑路了呢,没想到是把小媳妇给拐回来了。”
旁边一大妈接茬道:“可不是嘛!贾东阳那人,好吃懒做惯了。
小姑娘眼光太浅,可别被人骗了。
找对象不能光看脸皮白净。”
另一人附和:“就是啊,他那工资卡,一个月能发几天全勤?十次有八次拿不到全额,是个无底洞。”
几句闲言碎语下来,贾东阳的形象被贬得一文不值。
秦京茹面上不显,手里动作不停。
经过贾张氏那一遭,她对四合院这些人的嘴脸早已看透。
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是耳边风,屁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