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起袖子,用力搓洗着衣物。
那些唠叨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丝毫干扰不了她。
大妈们见她木讷不说话,觉得没趣,也就各自散去闲聊去了。
一个个摇头叹息,认定这是个不识好歹的傻丫头。
院里的午后依旧慵懒,女人们聚在一起家长里短,唾沫横飞。
而秦京茹却闷头苦干,硬是洗完了两大盆衣服。
晾衣绳上很快挂满了床单被套,随风轻摆。
看着这一幕,几位大妈心里开始泛酸。
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就便宜了贾家?
这性子,跟她表姐秦淮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勤快,听话,任劳任怨。
刚过门就不偷懒,拼命干活。
她们忍不住琢磨:
贾东阳那懒汉到底攒了多少脏衣服?
这是把人当牲口使唤呢?
一大妈看不下去了,好心劝慰:“姑娘,歇歇吧,身子骨要紧,别累坏了。”
孙二娘也在一旁搭腔:“来来来,坐这儿喝口水。”
秦京茹把手在围裙上随意抹了两把,笑着走到人群中间坐下。
三大妈伸手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
“瞧瞧,这手冰凉的。
丫头,贾家当初给了多少聘礼呀?”
五块大洋。
这数目扔出去,都能让一大帮子人眼红。
秦淮茹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嘴里还念叨着:“阳哥出手阔绰,直接甩了五块钱!”
旁边几个婶子脸瞬间拉得老长,酸水直冒。
五块?
在京城地界儿,谁家揭不开饭,凑不出这点钱?
但这钱来得蹊跷啊。
有人忍不住问:“您二位咋搭上的线?”
“巧了。”
秦淮茹语气轻快,“那天刚被我姐婆家扫地出门,冤家路窄,就在胡同口撞见他。”
众人听罢,嘴角直抽抽。
好小子,这一招叫守株待兔?还是蹲点拦截?
三大妈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肠子都悔成了麻花。
这算哪门子事儿?
老阎虽然抠搜,但掏五块钱还是咬咬牙能拿出来的。
她不甘心,立马找补:“姑娘,你爹妈真肯把你许给他?”
这话问得尖锐。
秦淮茹却一脸甜蜜,根本不吃这套:“阳 我。
说了回头给我置办辆永久牌自行车,还要帮我哥他们牵线,介绍轧钢厂的漂亮姑娘认识呢!”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几个大妈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贾东阳这孩子,小时候可是出了名的乖顺,读书也拔尖,街坊邻里谁不夸一句老实。
后来进了厂,倒是变了性子。
请假旷工是常事,反正也没把他怎么着。
可如今看来,这是彻底飘了,黑心肝的东西!
拿农村丫头当傻子耍?
什么自行车,不过是捡他老爹的漏罢了。
给大舅哥相亲?
扯淡。
轧钢厂的女职工,哪个不是精挑细选?
连傻柱那样硬条件的光棍都娶不到媳妇,指望她们看得上乡下人?
做梦去吧。
瞧瞧秦京茹这脑瓜子,就知道她家里也不高明。
贾东阳那点花花肠子,忽悠她们简直易如反掌。
以前大家还嫌贾张氏太算计,现在一看,贾东阳这才叫缺德带冒烟。
秦京茹把大伙的微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这院里全是坏人。
阳哥这么优秀的人,居然被你们编排成这幅模样。
她没接茬,转身又去了太阳底下搓衣服。
阳光洒在她身上,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娇羞。
二大妈此刻后悔得拍大腿。
想起那天秦京茹上门,她还跟老头商量过,想让刘海中借贾东旭的关系,给儿子牵个红线。
昨天还因为傻柱截胡气得够呛。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贾东阳,下手比谁都狠。
这书没白读,心眼子深着呢。
二大妈满眼惋惜地叹气:“我就想问问,秦家还有别的闺女吗?”
旁人纷纷摇头。
谁不想娶秦淮茹、秦京茹这种儿媳妇?
孙二娘在一旁打圆场:“大姐,您这想法太危险咯。”
有这心思的不止她一个。
气氛有点僵。
三大妈赶紧泼冷水:“别想了,农村户口,没粮本,养不起。”
阎阜贵那脑瓜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心里的小算盘早就拨拉得噼里啪啦响。
虽然娶进门的是个农村户口,但五块钱的彩礼价码,外加一个能干活的好媳妇,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让他心动不已。
没城市户口就意味着断了粮票供应。
眼下这年头,粮食金贵,连口饱饭都是奢望。
若是 倒腾粮票,风险大得吓人,随时可能因为违反政策被扣下。
贾家之所以过得紧巴,根子就在这儿。
秦淮茹和孩子们全是农业户口,全家上下只有贾东旭一个人顶着城市户口的饭碗,拿着那份供应粮。
这担子压在他身上,不喘气才怪。
再说了,想把农业户口转为城市户口,门槛高得吓人,名额更是稀缺资源,根本不是什么人都能办成的。
众人听罢,心里那点嫉妒总算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大家伙儿脸上的表情立马柔和下来,又恢复了那副热络闲聊的模样……
秦京茹手脚麻利,将换洗的衣物全部洗净晾干。
紧接着转身收拾屋子,里里外外被她整治得井井有条,连个灰尘都不许存在。
最后抱出被子去太阳底下暴晒了一番。
折腾完这一通,她浑身酸痛,刚沾上床铺便沉沉睡去……
轧钢厂车间内。
工人们对贾东阳这几天缺席早已习以为常,反倒觉得他今日现身有些突兀。
到了午饭点,贾东阳依旧雷打不动地第一个冲进食堂。
只是这次掌勺的大师傅,换成了傻柱。
“哟,不在家伺候婆娘,舍得抛头露面来上班了?”
傻柱调侃道。
“柱子哥笑话我了,给我多打点荤菜!”
贾东阳笑着回应。
傻柱今儿个心情极佳,手腕一抖,满满一大勺肉菜直接盖在饭盒上。
他压根不知道秦淮茹回了乡下接亲戚,更别提什么相亲的事儿了。
贾东阳道谢后端着餐盘转身离开。
此刻傻柱窗口前人头攒动,他给每个人都毫不吝啬地添了一大勺菜,嘴里还不住念叨着自己要相亲的喜讯。
不过半个钟头功夫,傻柱要娶媳妇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轧钢厂。
午后,贾东阳溜达到医务室躺了个午觉。
醒来后回到工位继续混日子,晃悠着又把一天工资混到手。
临近下班,他蹬起自行车来风驰电掣。
身后的工友们被他扬起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这病秧子腿脚这么利索?哪像身体虚弱的样子。”
“你懂啥,人家补觉补足了劲儿,下班能不跑得快吗?”
……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推着车跨进四合院大门,迎面便撞上了三大爷。
“哈哈,小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吱声,害我们没法去凑热闹!”
贾三爷笑道。
贾东阳心里暗骂:告诉你们?还不趁机宰我一顿大的。
嘴上却敷衍道:“下次,下次结婚肯定第一时间请您老人家喝喜酒。”
说着话,他目光一转,指着角落里的菜园子夸赞起来。
“哎哟,三大爷这手艺真绝了,看这黄瓜长得水灵灵的,翠绿欲滴啊。”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种的。”
贾三爷得意地挺起胸膛。
贾东阳弯腰,手起刀落,扯下三四根黄瓜和一把香菜。
动作快得像阵风。
阎阜贵刚想瞪眼骂娘,眼前一空,人已经推车走远。
“你小子疯了?!”
“新婚贺礼,拿着。”
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回答。
贾东阳连擦都没擦,随手在衣角抹了两把,直接往嘴里塞。
咔嚓一声。
脆!爽!
这味道,比他在系统商城里买的那些“高科技”
合成菜强百倍。
纯天然,无添加。
至于阎老西那副心疼肉疼的样子?
活该。
对付这种老狐狸,就得比他更狠,比他更不要脸。
推着车穿过院子,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来。
往日那些热情的大妈们,此刻一个个撇着嘴,眼神里全是鄙夷。
窃窃私语声随风飘进耳朵。
“瞧那德行,结婚都不请客,装什么大尾巴狼?”
“听说天天不上班,就在家偷懒。”
“最缺德的是骗个农村姑娘回来,让人家干一天重活,连口热乎气都不给歇。”
“良心都被狗吃了。”
……
贾东阳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体质强化后,他的听力好得离谱。
这些废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小媳妇到底干了啥?
怎么半天功夫,他从五好青年变成了渣男典型?
“丧良心”
这三个字,以前可是贾张氏的专属外号。
现在怎么扣他头上了?
贾东阳心里清楚得很。
四合院里,谁敢说他不如贾东旭疼老婆?
贾东旭那是糟践人,他是宠媳妇。
区别大了去了。
回到后院,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晾衣绳上,黑压压挂满了一片衣服。
全是他的。
还有那床厚被子,也被无情地扯下来晒在太阳底下。
贾东阳眉头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