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李恩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老人动手。
听到易中海的话,何雨柱心里顿时一暖。
果然,院里还是易中海大哥最讲义气,最真心实意地维护他。
这份感动,让他几乎忘了刚才的屈辱。
李恩闻言,反而乐了。
他掸了掸袖口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反问。
“文明?我哪句话带脏字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合着刚才你在那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时候,您耳朵聋了听不见?还是说在您眼里,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李恩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只见这位身形魁梧的大汉再次逼近,气势逼人。
“要不这样,我现在当面嘲笑你绝后、肾亏、心肠歹毒,满脑子坏水,你也不会破口大骂回来吧?”
这一连串直击灵魂的攻击,配上李恩那股压迫感极强的气场,吓得傻柱和易中海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直到退无可退,两人听着这句 裸的羞辱,脸涨成了猪肝色,气的浑身哆嗦。
李恩早已南下,哪还顾得上这些虚礼?
既然人都走了客套自然免了。
他连易中海那张老脸都不给,更别提傻柱何雨柱。
“混账东西!目无尊长……”
易中海气得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骂不出完整句子。
李恩却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哟呵?”
“这话说得可不太文明呐。”
“一点礼貌都没有,自私得很。”
“身为长辈,怎么这么没规矩?”
“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这一连串反问如同机关枪扫射。
易中海血压飙升,胸口剧烈起伏,却被堵得哑口无言。
被人拿着自己的逻辑反咬一口。
若是反驳,便是承认自己先失态。
若不反驳,便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进退维谷之下,他竟真的一时语塞。
倒是旁边稍显冷静的何雨柱反应过来。
他一把拽住黑着脸的师父,阴沉着脸转身离去。
“纯属自讨苦吃。”
看着两人的背影,李恩啐了一口痰。
随即挽起袖管,重新抄起扫帚。
院前院后清理干净后,他又顺手整理起角落里堆积的杂物。
那些旧物件虽不值钱,却是他多年的心血。
留着念想,丢了可惜。
骨子里的节俭让他无法对旧物视而不见。
收拾妥当,背起行囊,转身离开。
另一边,何雨柱原本兴冲冲出门,此刻却满心懊悔。
后悔刚才为何要凑上去找不痛快。
满腔热血扑在棉花上,实在憋屈。
但他心里还有个更大的疙瘩没解开。
他和秦淮茹纠缠许久,动作也没少做。
可整整一年过去,肚子依旧毫无动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
难道是自己不行?
就像许大茂那样?
秦淮茹都生育过三个孩子,身体底子在那儿摆着。
轮到自己这儿就不灵了?
荒谬!
何雨柱猛地甩头,强行将这个想法驱逐出去。
一定是秦淮茹做了手脚!
事后清洗,或者有什么防备措施。
绝对是这个原因。
他咂摸着嘴,眼神复杂地透过窗缝瞥向远方。
看见李恩背着包远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当面占不到便宜,背后还不让老子嘲讽两句?
别搭理那种连立足之地都没有的软脚虾,理他作甚。
易中海随手抓了把花生米塞进何雨柱掌心。
余光瞥见李恩那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他才从鼻腔里哼出一股浊气。
心里那股无名火压都压不住。
刚才图什么新鲜跑去凑那个热闹?
真是吃饱了撑的自找没趣。
原本还指望着傻柱能和秦淮茹结成连理,自己好歹能抱上孙子乐呵乐呵。
现在倒好,指望落空不说,还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早看这货不顺眼了。”
何雨柱撇撇嘴,抓起一把炒得喷香的花生米,一边磕一边跟易中海吐槽。
可老天爷偏偏爱跟人开玩笑。
越是想躲着听的好消息,越是不请自来。
傍晚时分。
太阳刚落山,灶房里刚熄了火。
何雨柱正寻思着去找易中海,两人一块去秦淮茹那儿敲定婚事细节。
结果还没迈开腿,隔壁几家几户的人家已经吃完了晚饭。
大槐树下,邻里街坊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不知谁嘴快,竟然把阎埠贵那边传出来的风声,顺着耳朵根子飘进了何雨柱耳中。
整整一个月,赚了近万块大洋。
“乖乖,三个月就捞了这么多?”
“可不嘛,还得是李师傅有手段。”
“那叫一个通透!一大爷家俩儿子愁没饭碗,人家上门打个招呼就给安排上了。”
“赚了钱也不显摆,回老家修旧房,多厚道一个人啊。”
那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往脑仁里钻。
何雨柱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一万块?你们是被猪油蒙了心吧!”
“牛皮吹破了天,他也敢信?”
“李恩给你们发大米还是给送面粉了?一个个当宝贝似的捧着他!”
即便真能挣钱又怎样?
放着厂里八级工的铁饭碗不要,非要去外面闯荡。
这种钱能拿稳当?
今天能挣,明天呢?后天呢?
跑到那些南蛮子地盘上去混,我看迟早得饿死街头,回去要饭!
人这一辈子长着呢。
就算一时风光无限,下次回来怕是连人都找不着了。
值得你们把他踩在脚底下舔吗?
“滚远点!散会!都给我散了!”
何雨柱彻底炸毛,冲着人群一阵咆哮耍赖。
邻居们被他这股无赖劲搞得扫兴,嘟囔着各自回家做饭去了。
“也就趁人不在才敢蹦跶。”
“李恩要是盯着,看他敢不敢这么横。”
“典型的欺软怕硬。”
人群虽散,那些阴阳怪气的嘲讽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最受不了这个!
“行了,别琢磨这些闲事。”
“赶紧办正事要紧。”
易中海出手极快,一把将人拽离了现场。
傻柱胸口堵得慌,临出门前,脚底猛地发力,狠狠踹向地面。
“啧。”
他咬紧牙关,心里骂娘:今天这晦气日子过得!
刚回院门,易中海就瞥见他那副死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至于吗?”
老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意味。
“跟那种丢了铁饭碗的疯子置气?早晚他得灰头土脸地滚回来,犯不着。”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阴霾散去大半。
也是。
跟个弃子计较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晃进屋子。
“咱就在这院里候着,看他怎么一无所有地去捡破烂!”
……
……
……
暮色四合时,李恩回到了岳父岳母的住处。
放下行李,他没歇着,挽起袖子就开始帮二老整理屋舍。
忙活了一整天,大扫除基本收尾。
岳父摆摆手,指了指角落里几件重物:“剩下的力气活,你搭把手就行。”
“得嘞。”
晚饭时分,李恩下厨。
冰箱里剩下的食材不多,被他巧手一番,硬是炒出了满满一桌家常味。
一家人围坐,吃得尽兴。
饭后,李恩催促二老早些安歇。
“明天还要赶路,趁早休息,养足精神。”
老两口没多想,点头应下,洗漱后便回了卧室。
李恩端出刷锅水倒掉,转身欲回房。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
来人让他有些意外。
“王浩?王建?”
看着站在门口的两兄弟,李恩眉头微挑。
“这么晚了,不睡觉跑这儿干嘛?明天一早还得启程呢。”
王浩脸上浮现出一丝讨好的笑意,身旁的弟弟王建也腼腆地点头致意。
“师父,特意来跟您商量个事。”
李恩目光扫过两人,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说。”
王浩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
“三哥那边既然去不了了,他想跟着咱们一块南下。
您看……能不能带上他?”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沉默。
这事确实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原本李恩的行程重心,本就是护送岳父母回乡,顺路捎带王家夫妇已是情分。
没想到,最后竟连王建也要同行。
但他转念一想,宋运辉都因故无法入学,王建辍学随行,倒也符合当下的现实逻辑。
更重要的是,李恩目前的班底正在搭建。
随着规模扩大,急需懂文化、能记账、会管理的帮手。
若是从外面盲目招募,人心难测,信任成本高。
如今王建主动送上门,知根知底,又肯吃苦,正是现成的人选。
既无风险,又能解燃眉之急。
何乐而不为?
“求贤若渴,这正是我接下来的布局。”
李恩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从义乌这个起点出发,他的触角早已伸向广州、东莞、深圳,乃至更远的上海与港澳地区。
在这些即将展开的商业版图中,真正稀缺的并非资金或渠道,而是拥有 思维逻辑的人才。
王建的出现,简直像是久旱逢甘霖,精准填补了他最急需的那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