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分担几把,不就轻松搞定?
方秦看着他那副憨样,气极反笑。
真想冲上去点醒他。
他们不是搬不动。
是嫌脏衣服。
不想弄脏体面。
没过多久,白玲再次返回,这次带了两个人进来。
方秦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
呵,熟人局。
“几位领导好。”
秦德富见到郑朝阳,立刻卑躬屈膝地弯下腰。
站在他身后的毛翔也是满脸堆笑,态度恭敬。
然而视线触及方秦的那一刻。
笑容僵在脸上。
“别叫长官。”
“以后喊我郑朝阳同志。”
“这里不兴这套虚礼。”
郑朝阳摆摆手,语气平淡。
“哟,秦副局长,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还挺命硬。”
“还有你。”
方秦迈步上前,脸上挂着笑,却让人脊背发凉。
秦德富刚想挤出笑脸应对。
旁边的毛翔突然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方……方秦,我错了。”
“那天……真不是故意的。”
“我也是 无奈啊!”
这一幕让郑朝阳三人愣在当场。
完全没反应过来。
方秦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毛翔脑门上。
“逼不得已?”
“主动给韩庆奎带路,也是逼不得已?”
“若非我早有防备。”
“早就被你们这群畜生害死。”
“凭你也配在这儿跪着求饶?”
白玲身形一闪,径直挡在那人跟前,目光冷冽:“底下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方秦嘴唇微动,还没来得及吐露半个字。
旁边的秦德富倒是反应极快,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笑,抢先开了口。
“那日韩庆奎的部队卡在关口,久攻不下。”
“便动了歪心思,想拿方秦的家眷当筹码。”
“这毛翔倒是积极,主动请缨带了路……”
郑朝阳身旁的三人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混账东西!”
“真没想到你背后还藏着这种脏事。”
“还好老子的队伍火眼金睛,没让老鼠屎烂在里面。”
郝平川本就性烈如火,嫉恶如仇的本性让他一步跨出,一把将地上的毛翔狠狠拽了起来。
毛翔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这两日像只惊弓之鸟,躲躲藏藏,生怕撞见方秦。
今日刚听说此地防务要交接给新军,以为捡了个天大的漏,特意跑来帮衬。
谁知冤家路窄,竟正正撞上了硬茬。
他腿脚发软,嘴里语无伦次地哀嚎:
“长官!长官饶命!是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当时那是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啊!”
“再说……再说那天秦副局长也没安好心,他也卖过方秦!”
“我不过是求生本能,为了活命罢了。”
这话一出,秦德富顿时急了眼。
“放你的 !我何曾出卖过他?”
“毛翔,你休要血口喷人!”
“郑长官、郝长官,我可是清清白白!”
“千万别被这畜生的胡言乱语给蒙蔽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都给我闭嘴!”
郑朝阳一声暴喝,震得人心头一颤。
他转头看向方秦,神色凝重:“这些陈年旧账,你为何从未提过?”
方秦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不是不想说。
而是根本没机会开口。
昨日本想寻个时机坦白,结果妹妹方玲遭遇 ,这一场 就把所有事搅乱了。
直到今天踏入警局办公室,被告知要搬离原址,千头万绪涌上心头,那些隐秘往事更是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白玲冷静分析道:“此事性质恶劣,应当立即上报首长,由上面定夺。”
郑朝阳点头认可:“此议甚好,我没意见。”
“方秦,你看呢?”
方秦眼底杀意翻涌,恨不得当场毙了这家伙。
但理智告诉他,在这里动手只会节外生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那就一起见首长。”
顿了顿,他转向郝平川:“这人交给你严加看管,别让他跑了。”
“这种人,手脚绝对不干净。”
“指不定还藏着多少黑料。”
郝平川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包在我身上,他插翅难飞。”
办公室内,气压低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毛翔这种货色,居然也干出这种事?”
“警局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
“同意彻查。”
罗勇听完汇报,眉头紧锁,沉声点头。
郑朝阳没急着附和,反而抛出更深层的担忧:“老罗,上面因为人手紧缺,打算把那些旧警员吸纳进来。
但眼下看这情况,内部隐患比外部敌人更难缠。
建议在新人入职前,先搞一 清洗。
否则养虎为患,后患无穷。”
话未说完,就被罗勇抬手打断。
“朝阳,大局为重。”
罗勇语气不容置疑,“刚进这座城,千头万绪等着我们去理顺。
如果现在就要对所有人进行背景审查,咱们根本抽不出手去处理其他紧急事务。
你说的清理工作,往后放放,以后再说。”
一直沉默的方秦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颗 :
“首长,这次我们来,不只是为了抓个毛翔。”
他目光扫过在场三人,字字清晰:“我觉得,分局里还藏着漏网之鱼,是特务系统的备用人员。”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罗勇脸色骤变,眼神锐利如刀:“方秦,这话不是闹着玩的。
你有证据吗?”
方秦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梳理起之前的疑点:“首长,您还记得前天我在此地牵扯出韩庆奎的那桩案子吗?”
“那件事里有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为什么韩庆奎的手下会精准出现在分局?”
“那天我抓获那两个特务时,行动极其隐蔽,外界根本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
连我都还没康复归队,韩庆奎怎么可能知道?况且,我与韩庆奎并无深仇大恨,他没必要为了我一个‘小角色’,兴师动众地派人来探底?”
郑朝阳立刻插话反驳:“这个问题,昨天审讯韩庆奎时,我已经问出来了,他有他的解释……”
“听说是局里老穆的人。”
“因为早间跟你起了冲突,心里一直憋着气。”
“转头就去了韩府,撺掇韩庆奎手下的二宝来找茬。”
方秦微微颔首:“这逻辑倒是说得通。”
“不过有个漏洞。”
“二宝那是吃多了撑的?就为这点旧怨,敢跑到警局撒野?”
“老穆能指使得动他。”
“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话锋一顿,他语气转沉:“再者,郑强现身的时间点太巧了。”
“韩庆奎刚丢了枪,对方就送上门。”
“虽说借口是报复昨日的破坏行为,但这巧合得让人心里发毛。”
括号内的文字被剔除。
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郑朝阳三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跟保密局那帮人周旋多年,谁不知道水有多深?
一次是偶然,两次三次那就是必然。
“打算怎么查?”
罗勇开口问道。
涉及特务案件,容不得半点马虎。
“老穆已经死了,但郑强还活着。”
方秦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我建议对郑强进行第二轮审讯。”
他心里清楚,秦德富身上绝对有问题。
只是之前苦于缺乏实锤。
如今他即将调离此地。
绝不能让隐患留到最后。
眼下这个机会,必须抓住。
罗勇目光投向郑朝阳:“郑强招了吗?”
“配合调查没有?”
郑朝阳摇了摇头:“嘴硬得像块石头。”
“自知必死无疑。”
“所以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吐。”
“昨天审了一天,毫无进展。”
罗勇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那就接着审!”
“我就不信,真撬不开这张铁嘴!”
郑朝阳领命:“明白,我现在就去敲打他。”
“局里的事务交给我处理。”
罗勇大手一挥,不容置疑道:
“你们只需专注于审讯这一件事。”
郑朝阳立刻应声:“好,这就去办。”
“我也要去!”
方秦紧随其后。
白玲略一迟疑,见罗勇示意她跟上,便也迈步前行。
——
刑讯室。
方秦踏入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熟悉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不过今日牢笼中的囚徒已换了两张面孔。
韩庆奎与郑强。
两人被隔绝在不同的房间。
中间只有一墙之隔。
韩庆奎再露面时,哪还有前两日的嚣张气焰。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浑身透着股死气。
心里那根弦估计早就崩断了,寻思着活路已断,不如早点去死。
方秦打他身旁经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种曾经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的人,如今成了阶下囚,在他眼里跟路边石头没两样。
立场不同,生死相搏,谁也没资格怪谁。
倒是角落里那个郑强,眼神还硬撑着几分别样的狠厉。
见有人进来,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郑朝阳挥挥手,示意守卫把牢门打开。
“滚吧,爱去哪去哪。”
郑强昂起头,目光如刀般剜过去,嗤笑出声。
“省省力气吧。”
“落到你们手里,我还指望能活?”
“想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做梦。”
方秦看着这副软硬不吃的德行,眉头拧成了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