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眉飞色舞,“昨天你前脚刚走,领导后脚就把我叫去了。
不出今日,我也能换身制服,跟你平起平坐了!”
看着这小子兴奋的模样,方秦心里有了数。
看来昨夜他也没闲着,同样得了赏识。
这也正常。
前日那份名单便是经由他之手递到郑朝阳手里的,后续一系列动作才能如此顺风顺水。
若非他暗中推动,哪有这么快的进展?罗勇那边,显然一直记着他的好。
“意思是你我今后并肩作战了?”
方秦挑眉。
“那是必须的!”
猴子重重点头。
正欲多聊两句,不远处白玲抬手示意。
两人当即噤声,跟了上去。
推开办公室门,屋内气氛略显凝重。
郑朝阳和郝平川并排坐着,手里捧着馒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外面的风云变幻与他们无关。
郑朝阳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神色肃穆。
“上头有令,即刻撤出此地。”
“外五分局将成为新驻地,由其他同志接手此间事务。”
“方秦、江树,二人身负领导特批指令,随队同行。”
“半时辰内,清理个人物品,过时不候。”
话音未落,气氛陡然凝重。
去外五分局?
方秦眸光微动,心中并无波澜。
按既定轨迹,回归北平后,他们本就归建外五分局。
那是郑朝阳昔日潜伏的老巢,根基尚存。
唯独猴子神色一怔,眼中闪过错愕。
刚摘掉嫌疑帽,转眼就要换防?
“心有不解?”
郑朝阳目光扫过。
猴子慌忙摆手,脸上堆起笑模样:“绝无二话!这就去收拾行囊!”
说罢,转身如风般掠出房门。
“身无长物,无需收拾。”
郑朝阳视线转向方秦,语气平淡。
“的确没有。”
方秦不明所以,对方为何多此一问。
白玲缓步上前,打断沉默。
“军管警局之后,资产全盘接收。”
“除人员编制划转外,所有物资亦在列。”
“前 擒获韩庆奎,想必缴获颇丰。”
“那些东西,如今身在何处?”
方秦心头一跳,瞬间明了。
绕这么大圈子,只为查探底细。
既然开口询问,说明搜查早已完成。
韩庆奎等人口供,想必也已对质完毕。
“少耍心眼。”
郝平川面色阴沉,声如寒铁。
“私吞 物资,军法不容情。”
“注意言辞。”
郑朝阳冷喝一声,暗中踹了他一脚。
“方秦已是战友,非是囚徒。”
郝平川吃痛,咧嘴一笑,嬉皮笑脸的模样又挂回脸上。
方才那番声色俱厉,不过是想立威。
可惜,手段粗糙了些。
“确已隐匿。”
方秦坦然承认,但话锋一转:“然此乃我亲手所得,理应算作战利品归属个人。”
明知结果不可逆,他仍想试探底线。
“觉悟太低。”
郑朝阳摇头叹息:“身为同志,公私岂能分明?”
“ 利器,非寻常物件,留之何用?”
“不如上交国库,方为正途。”
郝平川嗓音低沉,再次抛出那个问题。
方秦沉默不语,这次他竟找不出任何回绝的理由。
“行,那就暂存警局。”
“随我来。”
方秦长叹一声,满腹无奈。
那些费尽心血搞到的家伙事,终究是留不住。
此前他在韩庆奎身上没讨到半点油水,本指望能从这批枪械中分一杯羹。
如今看来,这念头算是彻底断了。
“平川,这差事归你。”
“领路去吧。”
郑朝阳一听要出苦力,立刻甩锅,一副顺理成章使唤人的模样。
倒霉的总是郝平川,次次都踩在枪口上。
“就咱俩?这点分量可搬不动。”
方秦摊开双手,一脸为难。
郝平川闻言,咧嘴大笑,冲方秦竖起大拇指。
“有点意思,你这小子,挺对我胃口。”
说着,他一把揪住郑朝阳的衣领,强行将他拽起。
“别想混日子。”
“走,跟我们去。”
郑朝阳没辙,只能咽下口中冷硬的馒头,颤巍巍地站起身。
其实,方秦心底清楚得很。
那堆武器压根没进过警局的门,全在他的私人空间庄园里躺着。
只不过这话绝不能说出口。
总得找个由头敷衍过去。
方秦对这里地形了如指掌,绕过办公室拐角,七绕八绕钻进一间偏僻的杂物间。
趁着另外两人未察,他暗中调动空间异能,将箱子悄然取出。
至于他那支宝贝驳壳枪,以及从敌人手里缴获的精良货色,自然是纹丝不动。
哗啦——
方秦故意掀开一角帆布,露出底下的木箱,里面黑洞洞的枪管整齐排列。
“东西都在里头。”
“ 消耗殆尽。”
“长短合计二十五支,你们点数吧。”
郑朝阳探头扫了一眼,惊呼出声。
“老郝,这儿不是你刚查过的吗?”
“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枪?”
“要是让老罗瞧见,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郝平川跨进门,瞳孔骤缩,满脸惊愕。
“方秦,你就把枪藏这种地方?”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间杂物间位置太过显眼,绝非藏匿之所。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进来都会顺手搜查一遍。
可他分明记得自己来过这儿,且并未发现异常。
难道是自己眼神出了偏差?
方秦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抱歉了兄弟,谁让你刚才气势汹汹,非要给我个下马威呢?
“郝平川同志,”
方秦似笑非笑,“这话问得,不是明知故问么?”
郝平川整个人都懵了,盯着眼前这一堆冷冰冰的铁家伙,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些枪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我明明记得刚才没放这儿啊。”
旁边的郑朝阳也被郝平川这副呆样逗乐了,嘴角抽搐了一下,抬脚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记。
“别愣着,赶紧搬走。
这事儿咱们就当没瞧见。”
白玲和方秦在一旁看着郝平川吃瘪的模样,忍不住掩嘴偷笑。
郝平川被踹得一个趔趄,却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
“邪门了,昨天清点的时候明明没有这批货。”
“怎么一转眼就多了这么多?”
“难道是我最近用眼过度产生幻觉了?”
他有些不死心,嘴里嘟囔着:“不对啊,昨天那几个黑皮小子还在这儿晃悠呢,怎么会凭空多出这么多武器。”
虽然心里疑惑,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蹲下身就开始往外扛枪。
……
郑朝阳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崭新的枪械,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转头看向方秦,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深的敬重。
“从敌人手里硬生生抢下这么多数量的 。”
“方秦,你当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郝平川也凑过来,附和道:“是啊,这可不是小数目。”
“足足二十多支。”
“这意味着前天那天,你至少干掉了二十多人。”
“啧啧,二十多条人命。”
“换做是我碰上这种局面。”
“恐怕早就吓得腿软,只能等着挨宰。”
郝平川平日里自诩胆大包天,打仗不要命。
可若是真陷入那种绝境,他也清楚自己未必有那个本事全身而退。
面对众人惊讶的目光,方秦淡淡一笑,语气平静。
“也没你们想的那么神乎其神。”
“他们是分批进来的。”
“起初还有些松懈,后来才拼命反扑。”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支援。”
“我也许真撑不到最后那一刻。”
郑朝阳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性质不同,完全不一样。”
“即便情况如此,这也堪称奇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天的惨烈。
二三十名特务将刑讯室围得水泄不通,手段狠辣。
走廊里更是布满了哨兵。
要是给他留出足够的活动空间,韩庆奎那一帮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局势尚有一战之力。
郝平川背上挂了好几把枪,大声嚷嚷起来。
“方秦,我以前确实看不上你的行事作风。”
“但今天这份胆识,我郝平川服气。”
“敬你是个真正的汉子。”
“往后只要你肯洗心革面,走上正道。”
“你就是我郝平川认定的亲兄弟。”
郝平川为了自证清白,胸口拍得震天响,那架势仿佛怕人不信。
方秦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逻辑简直是强盗行径。
把自己说得无辜,倒显得像是他成了千古罪人。
一旁的白玲清点完枪械数量,目光转向方秦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以前听说你是神 ,我不信。”
“现在服了。”
方秦单手扶额,满脸无奈。
合着之前全是质疑?
“白玲同志,还有郝平川。”
“多谢两位理解。”
见他那副哭笑不得的模样,白玲轻笑出声。
随即站起身,指了指满屋子的 。
“数量太多,我们四个搬不完。”
“我去叫人。”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
郑朝阳环顾四周,郑重地点点头。
“确实不少。”
紧随其后也走了出去。
杂物间内,只剩郝平川挂着一身武器,呆立原地。
满脸困惑。
这算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