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组分开后的第十天，阿包来找秦苏。
“姑姑，教组底下五个组长，有个姓周的，教得最快，他底下十个人，三天就学会了。可学会了之后，没活干了。十个人干等着。等登组那边递过来。登组那边慢，十个人等了三天。等急了，周组长来找我，说，教组教完了，没活干，能不能去帮登组。我说，你问阿扫。周组长去问阿扫。阿扫说，登组有登组的规矩，你来帮，算谁的。周组长说，算你的。阿扫说，算我的，那你的功劳就没了。周组长说，我不要功劳，我要干活。阿扫说，那行，你来帮。周组长带了五个人去帮登组。登组快了。可教组慢了。教组五个人去帮登组，教组剩五个人。教组从一天教五十个变成一天教二十五个。教组慢了。慢了三天。管组那边等不及了。来找我。”
秦苏正坐在竹椅上看库房。听完了，站起来。
“阿包，周组长去帮登组。登组快了。教组慢了。管组等不及了。三组。一组快了。一组慢了。一组等不及了。三组各不一样。可三组是一条线。教完了递登。登完了递合。合完了递管。管完了递派。派完了回教。一条线。一组快了。一组慢了。一组等不及了。线就歪了。歪了。就乱了。乱了。就堵了。”
阿包低下头。
“姑姑，那怎么办？”
“让周组长回去。教组的人帮登组，帮完了。得回去。不回去。教组就少了人。少了人。教组就慢了。慢了。管组就等不及了。等不及了。就来找你。三组各不一样。可三组得一样。教完了递登。登完了递合。合完了递管。管完了递派。派完了回教。一条线。每一组都得齐。一组快了。帮下一组。帮完了。回去。不回去。线就歪了。”
阿包回去跟周组长说。
“周叔。你带五个人帮登组。帮完了。回去。不回去。教组少了人。教组慢了。管组等不及了。三组各不一样。可三组得一样。帮完了。回去。”
周组长带着五个人回去了。教组又齐了。教组一天教五十个。登组一天登五十个。合组一天合五十个。管组一天管五十个。派组一天派五十个。五组各五十个。一天二百五十个。线齐了。
过了几天，阿扫来找秦苏。
“姑姑，周组长帮登组那三天，登组快了。可登组快了之后，合组慢了。合组等登组。登组快了。合组没跟上。合组慢了。管组等不及了。管组来找我。说，登组快了。合组慢了。管组等不及。三组又不一样了。可这回不一样的是合组。合组慢了。管组快了。派组等不及了。三组又不一样了。可三组得一样。帮完了。回去。不回去。线就歪了。”
秦苏站起来。
“阿扫，上回是教组帮登组。登组快了。教组慢了。管组等不及了。这回是登组快了。合组慢了。管组等不及了。两回一样。回回一样。一组快了。下一组慢了。慢了的下一组又等不及了。三组各不一样。可三组得一样。帮完了。回去。不回去。线就歪了。可光回去不够。还得等。帮完了。回去。等下一组。等下一组跟上了。再帮。不跟上。不等。不帮。等了。齐了。不齐。不帮。一直等。一直帮。等齐了。再帮。不齐。不等。不帮。”
阿扫回去跟合组说。
“合组等登组。登组快了。合组慢了。合组等登组。登组等合组。两组各等各的。等齐了。再动。不等齐。不动。动了。线就歪了。歪了。就乱了。乱了。就堵了。”
合组等登组。登组等合组。两组各等各的。等齐了。再动。一天二百五十个。线齐了。
过了几天，阿鱼来找秦苏。
“姑姑，教组帮登组。登组帮合组。合组帮管组。管组帮派组。派组帮教组。五组互相帮。帮来帮去。帮乱了。教组帮登组。登组帮合组。合组帮管组。管组帮派组。派组帮教组。五组各帮各的。帮完了。回去。可回不去了。帮的时候。五组混了。分不清谁帮谁。谁回谁。乱了。”
秦苏站起来。
“阿鱼，五组互相帮。帮乱了。是因为五组各帮各的。帮完了。回不去。分不清谁帮谁。谁回谁。五组。一条线。教完了递登。登完了递合。合完了递管。管完了递派。派完了回教。五组各帮各的。帮完了。回去。回不去。是因为帮的时候没记。帮完了。不知道谁帮了谁。谁该回谁。记。帮的时候记。帮完了。照着记的回去。回去了。线就齐了。不记。回不去。线就乱了。”
阿鱼回去跟五组说。
“帮的时候记。谁帮了谁。帮完了。照着记的回去。回去了。线就齐了。不记。回不去。线就乱了。”
五组各记各的。教组帮登组。记。登组帮合组。记。合组帮管组。记。管组帮派组。记。派组帮教组。记。帮完了。照着记的回去。五组各回各的。线齐了。
那天傍晚，秦苏坐在竹椅上。看五组各回各的。看阿包带教组。看阿扫带登组。看阿鱼带合组。看阿糖带管组。看豆腐豆子带派组。看完了，站起来。回小谱桌前。坐下。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看转了。阿包来找我。教组底下五个组长。有个姓周的。教得最快。三天就教完了。可教完了没活干。去帮登组。帮了三天。登组快了。教组慢了。管组等不及了。来找我。我说帮完了回去。不回去。线就歪了。阿包回去说了。周组长回去了。教组齐了。过了几天。阿扫来找我。登组快了。合组慢了。管组等不及了。我说帮完了。回去。等下一组。等齐了。再帮。不齐。不等。不帮。阿扫回去说了。合组等登组。登组等合组。等齐了。再动。又过了几天。阿鱼来找我。五组互相帮。帮乱了。回不去。分不清谁帮谁。我说帮的时候记。帮完了照着记的回去。回去了。线就齐了。不记。回不去。线就乱了。阿鱼回去说了。五组各记各的。帮完了照着记的回去。五组各回各的。线齐了。一直帮。一直记。一直回。一直齐。帮不完。记不完。回不完。齐不完。”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前头。旧柜子敞着门。木箱开着盖。旧柜四层。孩子格四本。画圈层两本。写字层空着。后巷格一百多本。外格两层。第一层瓯江口。第二层山格。山格底下石格。石格里头八十本。外格第二层底下叶角格。叶角格七本。七行。七个人。茶棚后头。三只柜子并排。茶棚西边。两只柜子并排。长桌上十七只碗并排。空桌上两块石头压着桌角。竹椅摆在茶棚后头。秦苏坐在上头。看五组各回各的。看完了。理一理。理完了。入柜。做不完。看不够。一直看。看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