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号在清晨出发，船长带队，零四七跟着，林逸在舰桥里盯着航道。
飞了两个时辰进碎块群。舰桥停靠后，三人从东侧新入口进入无名号船体。补过的装甲模块稳稳嵌在裂缝上，后面的通道比之前那条窄缝宽了一倍。
“补的这块装甲撑住了。”船长走过去的时候拍了一下模块表面，“没变形。”
三人穿过通道进入货舱层。塌了一半的货架还在原处。船长走到第三排货架位置，把扳手伸进扭曲的金属架之间，撬开压在上面的碎块。货架后面的空间比上次更乱了，沉没时的冲击波把不少碎块推进了夹层。
“密封舱在哪？”林逸举着锈铁剑照亮。
船长蹲下来，手指在货架底部的装甲板上摸。摸了一会儿，按了一下某个位置。装甲板弹开，露出一个密封舱。舱体大约一人宽，半人高，暗金色外壳，表面刻着无名号大副的编号和日期。
“密封舱。”船长把舱门拉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数据板，比之前找到的任何一批都多。最上面一块贴着标签——“实验数据总表。十七次。按时间排序。”
林逸把数据板取出来。下面是厚厚一摞实验记录，每块数据板都标了编号和日期。从沉没后第一年开始，到第两千九百年结束。十七次实验，每次都有完整的实验记录、参数设置、结果分析。
“他拿碎块堆里的小实体做实验。”船长翻着数据板，“每次实验之后实体休眠。休眠时间从几个月到几年不等。最后一次维持了将近一百年。”
“一百年。”零四七凑过来看，“那他为什么不把实验用在泡壁里那个大实体上？”
“因为大实体太大了。”林逸翻到实验记录最后一页，“他算过。大实体需要三台发生器同时施加脉冲，而且需要剑则传人施放。他实验用的都是小实体。一台发生器加他自己的规则能量就能搞定。大实体他搞不定。”
“所以他把方案留给我们。”船长把数据板收好，“三台加剑则。我们验证了。方案可行。”
“但这批数据里还有别的东西。”林逸翻到另一块数据板。标签写着——“实验对象行为分析。吞噬型实体与追猎型实体对比。”
他往下翻。无名号大副在实验里对比了两种实体的行为模式。追猎型实体只追能量强的，不碰无能量的碎块。吞噬型实体什么都吃，碎块也吞，能量也吸。两种实体在脉冲场里的反应也不同。追猎型对逆向脉冲敏感度更高，减速更快。吞噬型抗性更强，需要更大的场强才能减速。
“所以他建议对付吞噬型实体的时候先用剑则切断颗粒连接。”林逸把数据板递给船长看。
“跟他后来在大实体上的处理方式一致。”船长扫了一眼，“切断颗粒连接之后实体缩小。脉冲场效果提升。”
零四七蹲在旁边翻另一块数据板。“这块标签是‘实验对象来源分布’。他在货舱层碎块堆里找了十七个小实体做实验。每个实体出现的位置都标了。有些位置现在还有实体活动的迹象。”
“还有？”林逸接过数据板看了一眼。上面标了碎块群底层的好几个位置，其中两个标注着“近期活动”——无名号大副沉没前最后几百年里，那两个位置还有小实体在活动。
“这两个位置在货舱层底下更深的地方。”船长看了一眼坐标，“比我们取私人物品的地方还深。”
“要去看看吗？”零四七问。
“先不急。”林逸把数据板收好，“密封舱里的实验数据先带回去归档。那两个位置以后再去。”
三人把密封舱里的数据板全部搬出来，装进运输箱。一共三十多块。比之前任何一批都多。船长把密封舱门关好，装甲板按回去。
三人原路返回根号。根号调头回归港。飞了一个多时辰，归港出现在视野里。零六三站在停泊环边缘等着。看见根号降落，他跑过去。
“取到了？”
“取到了。三十多块数据板。”零四七走下舷梯，把运输箱搬下来，“无名号大副的实验数据全在里面。”
铁钩从调度桌后面走过来。“登记一下。密封舱实验数据板三十块。来源：无名号货舱层底层第三排货架密封舱。记在物资库台账上。”
“记。”林逸把运输箱搬进工具间。船长跟着进来，把数据板一块一块取出来码在台面上。
“这批数据够看几天。”船长把最后一块数据板放好，“实验数据、行为分析、来源分布。无名号大副三千年里把能算的全算了。”
通讯器里影的声音传来：“林逸。远望站监测到碎块群底层有两个位置出现微弱实体活动信号。频率和之前处理过的三个实体一致。但强度极低。像是刚形成的小实体。”
“无名号大副数据板里标的那两个位置？”林逸问。
“对。坐标吻合。”
“小实体。先不管。强度极低。等它们长到能动的程度再说。”林逸把数据板收进档案柜里。
零六三从工具间门口探进头来。“林逸。那两个位置我知道。中层偏北偏西更深处。我之前打捞的时候路过过。那边碎块堆里确实有暗红色光团。很小。像拳头大。不动。就在碎块堆里慢慢转。”
“拳头大的小实体。还没开始吃碎块。”
“对。我路过的时候它们不动。可能还没长到能动的程度。”
“那就不管。等它们长大了再说。”林逸走到控制台前。信息墙上跳着五节点网络状态图。归港节点浅灰色，打捞作业正常。两个微弱实体活动信号已纳入监测列表。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无名号大副实验数据归档完成。下一步。”
系统面板弹出：“实验数据归档完成。支线任务‘实体研究’解锁。目标：利用无名号大副实验数据预测碎块群底层小实体成长周期。建议：持续监测两个小实体位置。记录成长速度。预测成熟时间。”
“预测成长周期。”林逸把面板关掉。他走到归港正门旁边。灰色巨门安静关着。停泊环上根号、母舰、打捞飞梭依次排开。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
“归港。”他念了一遍。三十块实验数据板。两个小实体在碎块群底层慢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