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暗红色晶体在归港供能端口上并排充能了两天。
船长蹲在端口旁边,手里攥着扳手,面前摊着三颗新回收的晶体。零四七蹲在旁边递工具。铁钩坐在调度桌后面翻着物资库记录。
“三颗。一颗比一颗大。”船长把第一颗取下来放在外壳里试尺寸,“最大这颗能造两颗标准核心。中等的造一颗。最小的也造一颗。一共四颗。”
“四颗新核心。加上现有库存,归港主台轮换能排四组。”林逸把数据记在日志上。
“四组轮换。主台可以连续跑十六个时辰不用换。”船长把第一颗晶体装进外壳,零四七拼好导片卡进去。外壳合上,螺丝拧紧。第一颗新核心接上端口充能。
第二颗、第三颗依次装好。零四七拼导片的手法比之前更快了,碎片拿起来看一眼就知道往哪卡。不到一个时辰,四颗新核心全部装好,接在端口上排成一排。
“四颗。充能一天就能用。”船长把工具收好。
通讯器里影的声音传来:“林逸。远望站检测到三颗核心充能时产生的规则余波。频率和现有供能核心一致。但余波强度比普通核心高两成。”
“高两成?”
“对。吞噬型实体核心碎片能量密度更高。造出来的核心输出也更强。”影顿了一下,“四颗新核心可以给归港主台用。也可以配到打捞队便携设备上。便携设备输出翻倍之后能拆更大的碎块堆。”
“打捞队便携设备输出翻倍。”零四七从工具间探出头来,“那能拆之前拆不动的那些大碎块了。碎块群底层有好几块特别大的无名号船体残骸一直拆不动。工具功率不够。”
“四颗新核心。两颗给主台轮换。两颗配给打捞队便携设备。”林逸把分配方案记下来。
铁钩从调度桌后面抬起头。“登记一下。新增供能核心四颗。两颗主台轮换。两颗打捞队便携设备。记在物资库台账上。”
“记。”林逸走到工具间门口看了一眼。四颗新核心在端口上安静亮着。零四七蹲在旁边翻打捞队设备清单,嘴里念叨着哪个设备需要换核心。
通讯器里零六三的声音从舱室方向传来:“林逸。我在中层偏北打捞的时候见过一块特别大的无名号船体残骸。嵌在碎块堆最底层。那块残骸里面可能还有东西。我之前工具功率不够拆不动。如果便携设备换新核心了,我想去试试。”
“那块残骸在哪个位置?”
“中层偏北偏西。离归港大约一天半路程。我做了标记。数据板上有坐标。”
林逸把零六三的坐标调出来。信息墙上跳出一个标记点。在中层偏北偏西的碎块密集区边缘。和之前实体活动的区域有部分重叠但没完全覆盖。
“行。换完核心之后打捞队去试拆。”林逸把坐标记在打捞计划上。
第二天上午,四颗新核心充能完成。船长把两颗换到主台轮换接口上。另外两颗交给零四七。零四七把便携设备的旧核心拆下来换上新的。工具功率翻倍。
“功率翻倍了。”零四七把便携设备启动,试了一下拆解功能。钻头转速比之前快了一倍,切割刃口也利了很多。
“明天去中层偏北试拆那块大残骸。”零四七把设备收好。
“带零六三去。他做的标记。”
“带。零五五和零五六也去。四个人拆得快。”
第二天清晨,打捞飞梭从归港出发。零四七带队,零六三指路,零五五和零五六带着新核心配的便携设备。飞了一天半到了中层偏北偏西。碎块堆底层有一块特别大的无名号船体残骸。比之前拆的任何一块都大。表面覆着厚厚的规则镀层残片。
“就是这块。”零六三指着残骸,“之前拆不动。镀层太厚。”
零四七把新核心便携设备搬下来。钻头对准镀层最薄的位置。启动。钻头转速比旧设备快一倍。镀层在钻头下被切出一道缝。零五五和零五六从另一侧同时开切。三个人切了约莫半个时辰,镀层被切开一大块。
“开了。”零四七把切下来的镀层碎片掀开。残骸内部露出一块暗金色数据板,比标准数据板大一圈,表面刻着原版编码。
“无名号的数据板。”零六三凑过来看,“比我之前找到的那些都大。”
零四七把数据板取出来。表面刻着字。他看不懂原版编码,但认出了格式。“带回归港。给林逸解。”
打捞飞梭返航。飞了一天半回归港。零四七把数据板放在控制台上。林逸把锈铁剑剑脊贴上去。编码解出来,是一段极长的记录。
“上面写什么?”零四七凑过来。
林逸读出来:“‘无名号货舱层底层第三排货架后面。有一个密封舱。舱内存有反应堆实体休眠方案的完整实验数据。三千年里我做了十七次实验。全部记录在案。实验对象是货舱层碎块堆里自然形成的小型自组织实体。每次实验之后实体进入休眠状态。维持时间从几个月到几年不等。最后一次实验维持了将近一百年。方案可行。’”
“十七次实验。”船长从门口走进来,“无名号大副在货舱层里拿小实体做实验。三千年做了十七次。”
“他还留了实验数据。”林逸把数据板收好,“密封舱在货舱层底层第三排货架后面。我们上次取私人物品的时候没注意密封舱。”
“再去一趟。”船长把扳手从口袋里摸出来,“把密封舱里的实验数据取回来。无名号大副的完整实验数据对以后处理类似实体有参考价值。”
林逸把数据板收好。他走到归港正门旁边。灰色巨门安静关着。停泊环上根号、母舰、打捞飞梭依次排开。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
“明天去货舱层。”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