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设备在小实体位置旁边架了三天。
零四七带队去装的。两个监测桩分别打在两处碎块堆边缘，探测仪数据实时传回归港。影在远望站同步接收。信息墙上多了一排波形图，两个小实体的活动信号在波形图上安静跳着。
“左边那个波形稳定。右边那个跳得稍微快一点。”影把数据整理出来发到归港，“成长速度比无名号大副数据板里预测的快。大约快了两成。”
“快两成。”林逸看着波形图。无名号大副的实验数据里有小实体成长曲线。从拳头大到能自己移动大约要几十年。这两个小实体长速比大副记录的快。
“什么原因？”他对着通讯器问。
“碎块密度。”影的声音从远望站传来，“这两个位置周围的碎块密度比大副实验时高。碎块多，实体吸收能量快，长得也快。”
“那它们多久能长到能动的程度？”
“按当前速度，大约一个月。”影顿了一下，“但大副的数据板里还有一个变量。小实体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如果遇到大实体，会被大实体吞掉。这两个小实体位置离之前吞噬型实体活动区域不远。如果那个区域还有大实体路过，它们长不到成熟就会被吃。”
“之前那个吞噬型实体休眠了。还有别的大实体吗？”
“不确定。但大副的数据板里标注了碎块群底层可能有多个大实体活动区域。我们只处理了三个。可能还有没被发现的。”
林逸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系统，碎块群底层大实体分布分析。”
系统面板弹出：“当前已处理大实体：三个。无名号大副数据板标注潜在活动区域：六个。未探索区域：三个。两个小实体位于潜在活动区域边缘。若该区域存在未发现的大实体，小实体可能在成熟前被吞噬。建议：扩大监测范围。确认潜在活动区域内是否有大实体。”
“三个未探索区域。”林逸把面板转给船长看。
船长端着茶杯走过来看了一眼。“大副标注了六个活动区域。我们处理了三个。剩下三个没去过。两个小实体在其中一个区域边缘。如果那个区域里还有大实体，小实体长不大。”
“派人去扫一遍。”
“影在远望站能扫到一部分。但碎块群底层太深，远望站信号穿透不了。”船长喝了一口茶，“得派人去实地扫。”
通讯器里零六三的声音从舱室方向传来：“林逸。那两个小实体旁边的监测桩是我架的吗？我认识那片区域。以前打捞的时候路过过。那个区域再往深处走有一片特别厚的碎块堆。里面可能有东西。我之前听到过声音。很轻。像有东西在动。”
“你之前怎么没说？”
“当时以为是碎块自己滚的。没在意。但后来碰到吞噬型实体之后回想起来，那个声音和实体吃碎块的声音有点像。只是更小、更轻。”
“听到了几次？”
“两次。都在那片厚碎块堆附近。隔了大约半天。声音很轻。像拳头大的东西在慢慢挪。”
林逸和船长对视了一眼。
“可能是刚成形的小实体。”船长把茶杯放下，“碎块群底层有能量活动就会慢慢形成小实体。拳头大的东西在挪，可能是在学怎么动。还没到吃碎块的阶段。”
“去扫一遍。”林逸打开通讯器，“零四七。明天带人去零六三说的那片厚碎块堆。探测仪带上。确认里面有没有东西。”
“收到。”零四七的声音从工具间传来，“带几个人？”
“你、零六三、零五五。三个人够了。带便携探测仪。扫到东西别碰。先回来报。”
“明白。”
第二天清晨打捞飞梭出发。零四七带队，零六三指路。飞了一天到中层偏北偏西。小实体监测桩还在安静跳着。零四七看了一眼数据，继续往深处飞。
“前面那片厚碎块堆。”零六三指着舷窗外。碎块密度比周围高好几倍，堆得密密麻麻，碎块之间只有极窄的缝隙。
飞梭靠过去。便携探测仪启动。扫了约莫半盏茶。屏幕上跳出两个极弱的暗红色光点。
“两个。”零四七盯着屏幕，“拳头大小。在碎块堆里面。移动很慢。和零六三说的一样。”
“要靠近看吗？”零五五问。
“不靠。先回去报。”零四七把探测数据收好，“林逸说了，扫到东西别碰。先回去。”
飞梭调头返航。飞了一天半回归港。零四七把探测数据放在控制台上。林逸看了一眼。两个暗红色光点，拳头大小，移动极慢。位置在零六三说的厚碎块堆内部。
“两个刚成形的小实体。”他把数据转给船长看。
船长看了一眼。“还没开始吃碎块。可能刚学会动。比监测桩旁边那两个还小。离成熟远得很。”
“系统。”林逸在心里默念，“新增两个小实体。碎块群底层小实体总数。”
系统面板弹出：“碎块群底层确认小实体总数：四个。两个在监测桩旁边。两个在厚碎块堆内部。均未开始吞噬碎块。成长阶段：初期。建议：持续监测。无需干预。”
“四个小实体。都还没长成。”林逸把面板关掉。他走到归港正门旁边。灰色巨门安静关着。停泊环上根号、母舰、打捞飞梭依次排开。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
“归港。”他念了一遍。四个小实体在碎块群底层慢慢长。长成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