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是极其的微不足道、无趣且毫无新意的事情,而我也未必能讲的那么动人。
但是姑且还是给我点时间,让我来谈谈雨宫律真的故事吧。
——从小时候开始,我其实是个很显眼的类型,至于要说是从多久才开始变得内敛的,大概还要从单独和老爸在东京生活开始说起。
雨宫律真的人生是幸福的、无忧的、明亮的。
至少在十岁之前,我是这么认为。
老实说,大概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就开始有主意到自己说不定是有些特别。
譬如学习上并不用很努力就可以名列前茅的头脑、虽然有些自夸的成分但一直称得上好看的脸、以及在音乐上一点就通的微小天赋。
大家似乎都没办法像我这样,在某些方面变得很拿手。
当然,我并没有看不起其他小孩。
至少在这个时候,我很想和他们好好相处。
可能这样讲大家都会觉得有些雨宫这个人有些自恋,但当时我真的认为自己是个还不错的人。
如果遇到被排斥在团体外的我当然也会热心的伸出援手,如果有人在因为某些事烦恼,我有时甚至会把自己要做的事放到一旁,这样去帮助对方。
我猜测你现在一定会想:
【如果真的像是雨宫你形容的一般,那么现在这个脸上没什么表情,讲话冷冰冰,偶尔还会有些刻薄的臭屁小鬼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原因其实没有那么奇怪。
记得刚刚搬来东京那会儿,班上有一位被大家稍微排斥的女生。
每到休息的课间,她总是用书本垒起一座墙,把自己圈在里面,低头静静看书。
由于个人的某些优点,刚刚转学过来的我人缘还算不错,所以他们也不避讳在我面前讲她阴沉、恶心。
直到在一个必须要男女组合的活动中,我看着她一个人静静地垂着头。
“如果你方便的话,要不要跟我一组?”
我这么向她搭话。
我并不觉得去帮助被排挤的人会显得自己很帅气,那种事情太幼稚了,我也不屑于那样做。
只是单纯不喜欢这种将人隔绝在外的氛围。
然后等我实际和她交谈过后,才发现她其实就只是个普通的、或者该说是有趣的女孩。
她给我推荐了她当时很喜欢的一本书。
但说来也巧,那本书我也有在书店读过,甚至还买了回去。
我们当时越聊越开心,甚至还约好下次一起去书店挑一本自己喜欢的书送给对方。
当然后来也这么实现了。
而代价就是,不久后的一天,那女孩突然开口跟我告白。
我没有犹豫的拒绝了她,然后被这个人骂的狗血淋头。
她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在最开始对我这么温柔,我不需要也不希望你是因为同情才这样做。
老实说,我很不解。
因为帮助对方的原因当然不是出于同情,就像我上面说的,雨宫律真才不屑于做那种幼稚的事情。
我只是老实地觉得这个女孩很厉害,读的东西都很有深度,聊书里的内容也会给出很不一样的见解,擅自觉得跟对方已经成为了朋友。
——要是对她伸出手的是更加普通、或是不起眼的男孩子,说不定就不会让她有这样的误解了吧?
我这么思考着。
女孩的事情在班里传开了,不出意外的,我就成了大家口中那个‘随意伤害女孩子的不负责任的坏人。
我本来有期待她会稍微解释一下。
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因为这件事,那位女生周围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好奇怪,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身份像是互相调换,这次轮到我把桌子垒成堡垒,把自己关在里面。
还是个孩子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时最爱的妈妈已经去世,老爸也经常因为公司的事情忙来忙去,我只能孤零零的躺在床上,不知道该跟谁说说自己的烦恼。
就在这时,我遇到了一位年长我许多的前辈。
认识他也实在巧合,当时的我正处于无限怀疑自己的奇怪状态,所以只好漫无目的的四处乱逛。
“那边的孩子,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很危险哦?”
银哥用柔和的嗓音这么对我说着。
我抬头看向他。
老实说,他那副打扮实在和声音极度不搭。
白皙的皮肤、标准精致的瓜子脸、深蓝色束起的单马尾,两只耳朵戴着不明所以的银制骨环,嘴上还镶着一颗骨钉。
就是这么一副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样子下,本人确是个极其少女心的大叔,一见到漂亮女孩连说话方式都会变。
当然,最让我有些向往的,还是银哥的性格。
就像是当时我很不客气的对他喊了一句‘关你屁事’,他反而是笑着过来揉揉我的头一样。
看着这个温柔微笑的帅气前辈,我突然觉得,好想变得和这个人一样。
做事清晰有条理,从他的身上不会看到冒冒失失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游刃有余。
——这种成熟的大人模样让我无比憧憬。
我也能变成这样吗?我好想变成这样。
于是我像个橡皮糖一样赖在他身边不走,知道了他是一家livehouse的店长,也被他知道了自己有在弹吉他。
然后又认识了鞠里姐、志麻姐,很多很多照顾我的前辈们。
恍惚间,我觉得可能这个地方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就算只是呆在这里不讲话,心里也会莫名的安静,不用思考人际关系,也不用烦恼学校的那些乱七八糟。
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差不多了。
比方说,我因为展露出来的天赋被前辈们看重,于是让我加入了‘sikc hack’这个像家一般的乐队;
比方说,在鞠里姐的坚持下,星歌前辈勉强听了我的演出,结果让她大吃一惊;
比方说,第一次登台的失败演出之后,那个被宠坏的小鬼任性地说出伤人的话,一路逃到了遥远的丰桥;
比方说,让曾经憧憬着的前辈们看到我最丢人的一面。
比方说,我那可笑又幼稚的自尊心。
比方说,直到如今,我仍然想成为那样帅气的大人。
然后来到高中——
“我尽量把自己变成看起来不好接触的类型,以方便自己可以在这段时间,慢慢忘掉自己逃过来的事实,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我成了这样的男人。”
看吧,果然是个微不足道的、无趣且毫无意义的故事。
雨宫望着一直应和着他的八奈见,轻轻开口。
“…..我的故事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