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王家,这条规矩显然不适用。
……
穿越至此,才深刻体会到古代生活的诸多不便。
没有肥皂。
没有牙膏。
没有沐浴露。
更没有洗发水。
脑仁突突直跳。
楚君此刻极度渴望那瓶熟悉的洗发水。
去屑?那是海飞丝的强项。
可惜,回不去了。
现在的清洗条件艰苦得令人发指。
淘米水是唯一的清洁剂。
从洗头到擦拭身体,全靠它。
关中遍地都是皂角。
这种天然洗护品,在后世早绝迹了。
但在大秦,它是稀缺货。
要不是楚君带头推广,侯府上下还得忍受原始的清洁方式。
至于肥皂……
他脑子里有个模糊的配方。
具体工艺不太清楚,但大概方向没错。
系统商城里,这个配方的售价是三十万声望。
买得起。
但他没动。
现在不是时候。
等风头过了,有空闲再说。
宴席正酣。
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老赵这老狐狸,眼神示意之下,嬴诗嫚乖巧地挪到了楚君身侧。
烛光摇曳。
酒精上头。
男人嘛,被困荒岛三年。
哪有不憋屈的?
理智这东西,在荷尔蒙面前薄如蝉翼。
“楚教授,请。”
嬴诗嫚端起酒杯,姿态恭顺。
楚君刚抿了一口。
她又默默将酒液咽下,一滴不剩。
大秦尚武,民风彪悍。
按规矩,女子本无资格入席陪酒。
但这毕竟是老赵的安排。
在场众人谁敢多嘴?
目光转向殿外。
胡亥还跪在那儿。
阴诩像尊门神,死死盯着这位小公子。
没秦始皇的令,谁敢起身?
胡亥虽然顽劣,却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父皇的底线在哪。
只要不越雷池半步,闹天大也没事。
但若敢违逆旨意……
哼,死路一条。
他在心里把楚君剁成肉泥一万遍。
肚子里的美食倒是没辜负他。
群臣吃得满嘴流油。
扶苏眼睛亮了。
盯着桌上的烤串,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父皇,不如把厨子带回去?”
“好好研究一下烹饪之道。”
楚君嘴角抽搐。
你大爷!
长公子这是盯上他了?
以前就喜欢打着研究的旗号,把好东西往宫里搬。
这次连人都要抢?
这可是他亲手 出来的金牌厨师!
秦始皇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开怀。
随手放下竹签。
桌上摆着四五十根烤肉签子。
大家都知道老赵好这一口。
其他人也就浅尝辄止。
唯独扶苏,眼馋得紧。
“爱卿说得对!”
秦始皇点头赞许。
“带两个回去,务必学精!”
楚君欲哭无泪。
一大一小,两尊佛。
王贲也坐不住了。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陛下,我也想要两个!”
“闭嘴。”
楚君白眼翻上天。
全场哄堂大笑。
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
楚君摸了 口。
上面可是有皇室祖训加持的免死金牌。
这点损失,算个屁。
比起保命,送几个厨子算什么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
认栽。
嬴政敛去笑意,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青年。
“朕曾许诺替你寻亲,你却说故土不在大秦。”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如今既入我皇家谱系,便是自家人。”
楚君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行礼。
“臣谢主隆恩。”
嬴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话锋一转。
“你才情出众,此刻面对寡人,不如吟诗一首,以表心意?”
这老头分明是存心刁难。
蒙毅在一旁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楚君暗自腹诽,让他写诗?
他肚子里那点存货,要是掏出来怕是要被嘲笑掉渣。
与其尴尬地憋出几首不伦不类的打油诗,不如换个路子。
“诗词太过拘谨,臣以为,歌更能抒情。”
蒙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唱歌?
若是旁人,或许还能应付几句 雪月。
但对着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秦人,谈风月简直是找死。
这里的男人,喉咙里吼出来的不是曲调,是杀气,是性命。
数百年来,能让整个咸阳城热血沸腾的,唯有那一首无衣。
虽然时下乐器繁多,古琴、编钟、埙、筑、箫管笙瑟样样俱全。
可这些雅致之物,大多属于士大夫阶层。
寻常秦卒,连琴弦都没摸过几次。
毕竟在世人眼中,他们可是未开化的蛮夷。
至于后世那首脍炙人口的赳赳老秦,那是影视剧的产物,此时根本不存在。
真正流传甚广,能在战阵之上提振士气,也能在田间地头缓解疲劳的,只有无衣。
三军同袍,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这种粗犷豪迈的风格,才符合秦人的胃口。
不过,楚君并不打算照搬。
他想尝试一下另一首更具 气象的作品。
之前他在岛上随口哼唱的那首秦王扫六合,让嬴政激动得当场让人铸鼎铭记。
那口青铜鼎至今还立在朝堂 ,时刻提醒着群臣谁才是天下共主。
嬴政这人,虚荣心极强,但吃软不吃硬。
只要你能踩在他的爽点上,他便愿意给你最大的回报。
这次赐下皇室宗籍,甚至默许他与胡亥竞争,还要将女儿许配给他。
这份人情,已经大到没边。
既然要报恩,那就来点猛的。
赳赳老秦旋律激昂,节奏明快,虽然对音域有一定要求,但只要气势足,便能震慑全场。
楚君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蒙毅见状,立刻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册子。
这是楚君新发明的装订本。
自从造纸坊投产,每日产出纸张数以万计。
为了便于携带和记录,楚君特意找人用丝线将纸页缝合固定。
虽无订书机那般便捷,但也足以应对日常书写。
蒙毅对此爱不释手,随时随地都能掏出来记上一笔。
毛笔没墨了舔舔就行,实在不行再借别人的。
这个小本子,也是他厚着脸皮从楚君那儿“顺”
来的。
至于还钱?
那是以后的事。
这种抠门劲儿,让楚君都感到一阵无言以对。
楚君清了清嗓子,脑海中迅速整理好歌词。
他不求辞藻华丽,只求意境高远,气势磅礴。
他要让这群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武夫,感受到一种超越战争的宏大叙事。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嬴政身上。
他并未直接开口,而是先做了一个起手式。
手指轻叩桌面,节奏逐渐加快,如同战鼓催征。
蒙毅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蓄势待发。
四周死寂。
碗筷搁在案上的轻响,成了唯一的动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楚君身上,灼热得仿佛能烙出印子来。
他喉结滚动,开口。
“赳赳老秦!”
声如洪钟,撞破空气。
“共赴国难!”
尾音未落,第二句已炸开。
“复我河山!”
节奏极快,字字如铁锤砸在心口。
全场愣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
“彩——!!”
不知谁先喊出来的。
李信猛地站起,膝盖撞翻案几都浑然不觉。
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横流。
那是一种被击中灵魂深处的震颤。
他想拔剑,想对着天地歃血为盟。
可惜手边没刀,只有筷子。
楚君嗓音并不粗粝,甚至带着几分温润。
可那旋律一起,竟硬生生唱出了千军万马的合唱感。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嬴政僵在王座上。
瞳孔微缩,呼吸停滞。
太狠了。
这歌词里透出的悲壮与豪迈,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楚君神色平静,目光扫过群臣。
“世人皆道,秦乃虎狼。”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言我蛮夷,不习礼乐。”
“连孔圣人周游列国,也不愿踏入半步。”
“战国风云,百家争鸣。”
“可你们忘了。”
“大秦基业,始于穆公。”
“一纸求贤令,打破世袭枷锁。”
“不问出身,只看功劳。”
“君臣一心,励精图治。”
“废封建,立郡县。”
“六国虽众,终归一统。”
这番话,他说得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