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连老冯都下场了。
这大热天儿的,蚊虫肆虐,简直比匈奴还难缠。
楚君清了清嗓子,把瓶瓶罐罐往桌上一摆。
“诸位大人,此物名为花露,乃在下独家秘方。”
“平日涂抹肌肤,蚊子见了都得绕道走。”
“沐浴时滴入几滴,清香宜人。
若是不幸中招,涂抹患处,止痒立竿见影。”
“价格公道,一罐五百钱。”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管够一整年!”
底下的大臣们瞬间坐不住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立马掏钱。
“某要两瓶!”
“老夫出千金,来五瓶!”
正愁怎么把库存变现,这些人就抢着送银子上门。
楚君心里乐开了花。
五百钱一罐,纯利至少三百!
酒的成本后期稀释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笔账算下来,简直是暴利。
他大手一挥,让众人去找蒙皓结算货款。
自己则领着嬴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扶苏和嬴诗嫚被留在了原地。
嬴政有些话,只想单独跟这个来自未来的“教授”
聊聊。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石凳旁坐下。
四周静悄悄,只有蝉鸣声声。
“楚卿,今日胡亥失态,让爱卿见笑了。”
嬴政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陛下言重了。”
楚君拱手行礼,随即又松开,“此处无外人,不必拘礼。
就像在岛上那般随意即可。
臣想听听陛下的真实想法。”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楚君也不客气。
“老赵啊,这话我可就要直说了。”
“子不教父之过。
胡亥变成这副德行,你责任最大。”
“平日里太过溺爱,纵容他的骄横之气,这才养出了如今无法无天的性子……”
话说到一半,楚君停住了。
点到为止。
剩下的,让嬴政自己去悟。
嬴政沉默了。
他盯着眼前的菜圃,目光深邃,久久没有出声。
楚君也没打扰,静静地陪在一旁。
半晌,嬴政才缓缓开口。
“那朕便把这逆子交给你处置。”
“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朕绝不干涉,亦不会怪罪于你。”
“确实如你所言,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
若不狠狠敲打,迟早闯出大祸。”
楚君叹了口气,只能点头应下。
没办法,谁让赵高是因为他才死的呢?
这份人情,算是还了一部分。
紧接着,嬴政又抛出一个重磅 。
“还有诗嫚,也一并交给你管教。”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小事。
楚君一愣。
啥玩意儿?
胡亥赖上我也就算了,怎么连嬴诗嫚也甩给我了?
这锅扣得也太顺手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嬴政能当着他的面收拾亲儿子,放眼大秦,也就楚君有这个面子。
封汉中侯,食邑三万户。
加太师、教授、国士头衔。
这些殊荣,可不是白拿的。
圣旨已下,皇室铁律加持。
只要不谋逆篡位,嬴家血脉便无人敢动分毫。
这可是真正的护身符。
楚君心里虽然别扭,但面上只能点头应承。
教一个也是教,带俩也是带。
反正都是填时间,没太大区别。
记忆里,赵高那阉人主要教胡亥写字、背律法。
楚君可不打算走老路。
他准备从启蒙入手。
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这些基础中的基础,既好懂,又能磨性子。
特意把百家姓搬出来。
这书是宋朝才编的,赵氏排第一。
正巧,嬴政姓赵。
古制讲究男称氏女称姓。
所以嬴政叫赵政,扶苏叫赵扶苏。
至于那两个丫头,就叫嬴阴嫚、嬴诗嫚。
把老赵姓氏置顶,这位始皇帝听着肯定舒坦。
至于后世怎么瞎解读,关他屁事。
胡亥那小子天生不是干皇帝的料。
教点儿童读物打发时间就行。
指望他成器?别做梦了。
倒是那个嬴诗嫚,让楚君有点挠头。
这姑娘确实标致,身段更是一绝。
如果嬴政是块魁梧的黑金刚。
那嬴诗嫚就是只灵动的小金丝猴。
基因这么跳脱,到底咋遗传的?
关键是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太对楚君胃口。
说句不好听的,他心里就在惦记人家身子。
当然,归惦记,正事不能忘。
吃饭问题,成了当务之急。
楚君囤积的花露水,算是彻底见底。
自家留了十几瓶,剩下的五百六十三瓶,全被抢空。
王贲这家伙,脸皮厚得没边。
硬生生坑走了五瓶。
嘴上说着先欠着,实际上跟白拿没两样。
楚君早就习惯了这种无赖行径。
虱子多了不怕咬。
当初五百万钱都赖账,现在指望他还五百文?
纯属痴人说梦。
别看花露水瓶子小,里头全是真金白银。
因为没有驱蚊草,楚君临时用薄荷替代。
虽然兑了点水稀释,但效果依然炸裂。
最让他欣慰的是,薄荷长势喜人。
当初在船上,他就把那些苗子连根挖回。
珍贵的淡水,天天往根上浇。
万幸,全都活了下来。
如今这批薄荷已经移栽到汉中郡。
制作花露水的工艺,也完全公开。
这意味着多了一条致富路子,多了一批就业岗位。
这活儿细致,专门留给家里的妇人做。
农闲时候,进工坊帮帮忙。
两个时辰,就能挣三钱银子。
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战乱之后,男子死伤惨重,女子数量远超男性。
许多家庭孤寡无依,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不提别的,单看长平之战。
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秦朝是立了大功。
可赵国多少家庭因此破碎?
这代价,根本算不清。
楚君给她们提供工作,虽然辛苦些,但胜在稳定。
这哪里是做工,分明是救命。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
侯府的灶台间热火朝天,掌勺的伙计连擦汗的空隙都没有。
案板上,猪羊鸡禽轮番倒下。
更有一头老牛,竟是被那位千古一帝眼底的威压给生生震毙。
既然死了,自然不能浪费,直接上了餐桌。
骨汤里熬着牛杂,羊肉裹上秘料炭烤,滋滋冒油。
炸鸡块外酥里嫩,海带丝清脆爽口,鲈鱼清蒸提鲜,黄鳝爆炒生香。
每一道菜品相极佳,香气扑鼻。
这些厨子本就是御膳房出身,底子厚。
楚君只需随手指点两下,他们便心领神会,手艺更是突飞猛进。
主位旁,老赵坐得稳稳当当。
这位置非三公九卿不可坐,是楚君特意定制的大圆桌。
直径够大,摆上四五十道菜绰绰有余。
满座珍馐,琳琅满目。
其他大臣虽没资格坐这儿,但也看得眼馋,心里知足。
“好家伙,这也太香了!”
“哎呀,老夫前次错过,简直是亏大了!”
旁边一老头瞪他:“上次请你你装死,这回倒知道来了?”
众人哄堂大笑。
那老头也不恼,左手抓着鸡腿,右手拿着肉串,吃得津津有味。
年纪一大把,牙齿却好得惊人,嚼起来咔咔响,听得人牙酸。
“老东西,嘴真毒!给我留口肉!”
“滚蛋,老夫还能活几日?侯府厨房染了仙气,做出的饭菜神仙都馋。”
楚君无奈摇头:“老爷子,悠着点。
您这岁数,吃太油腻容易积食。
还有,以后少参我一本行不行?”
老赵动作一顿,脸色尴尬。
秦始皇目光游移,落在戴着白帽、围着围裙的厨子身上,满脸诧异。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帮人会做饭?
“他们头上戴的是什么?”
“厨师帽,防尘防头发掉进菜里。”
楚君离王贲很远,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这位大秦猛将的了解。
当年在岛上,王贲是个出了名的邋遢鬼。
七八天不洗澡,跟要他命似的难受。
如今回到咸阳,虽然有所收敛。
三天洗一次澡,这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勤快了。
可在家里的老王眼里,这依然是罪过。
“你是娇滴滴的姑娘吗?三天洗一回?老夫半个月不洗,照样生龙活虎。”
王贲心里苦。
摊上这么个老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洗多了被骂,不洗也被说。
最离谱的是,这位猛将头上的头皮屑,多得跟下雪一样。
楚君光是看着都觉得痒。
其实大秦对卫生很讲究。
三日一洗头,五日一沐浴,形成制度。
官府每五天放一天假,就叫“休沐”
,专门用来洗澡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