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侯府里藏着不少稀罕物件。”
秦始皇目光深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既然教授有空,不如带朕去开开眼界?”
“陛下请。”
楚君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看来扶苏这小子,没少在父皇面前给他铺路吹捧。
不止皇帝,身后还跟着一串重臣。
李斯、冯去疾、蒙恬,还有王贲。
王贲盯着那位公主,酸水都快冒出来了。
明明是他家先定的亲,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作为臣子,王贲敢怒不敢言。
只能憋着,等赵老把公主嫁过去,他才轮到自家女儿胡若淑。
在大秦,只要不抢皇帝的风头,楚君娶几个女人,没人敢多嘴。
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就像李斯的儿子也娶了公主一样,很正常。
皇帝把公主许给楚君,那是迟早的事。
众人神色自若,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侯府占地不小,灶房这种琐碎地方就不必看了。
楚君略一沉吟,转身引着众人往后院走。
后院是一片开阔地,种满了瓜果蔬菜。
西红柿、黄瓜、辣椒、西瓜。
这几样作物,在场的人都认得。
西瓜藤蔓上挂着几个小果子,还没熟透,只有拳头大小。
估计还得五六十天才能摘。
剩下那几样红彤彤、细长条的东西,却让这群大人物犯了难。
这又是什么?
难道是传说中的仙家人参?
楚君也不废话,弯腰从泥地里拔出一根。
随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泥,直接递到了秦始皇面前。
在这岛上待久了,秦始皇早习惯了这种吃法。
可身后的几位大臣,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陛……”
有人刚想开口劝阻。
“无妨。”
秦始皇伸手接过,毫不忌讳。
咔嚓一声脆响。
他咬下了半截。
“嗯?”
秦始皇眉头微挑,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味道……”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竟有些甜味?”
大秦地界,并非没有根茎类蔬菜。
彼时世人多唤作“芦萉”
,典籍尔雅里倒也能寻到只言片语。
至于眼前这红彤彤的玩意儿,史书未曾记载,显然尚未跨海而来。
胡萝卜乃宋元之际方传入中原之物。
楚君手中这批幼苗,纯属系统白送的福利。
回想二次结算声望点时,那冰冷的机械音曾许诺馈赠此物。
此菜稀罕之处,在于其生长逻辑与寻常瓜豆截然不同。
欲得种子,需耐性守候两载光阴。
首年扎根泥土,仅长肉质主根,也就是咱们餐桌上的食材。
若贪嘴挖出食用,便断了后路。
唯有任其留在土中熬过一冬,待次年抽苔开花、结籽成熟,方可留种。
另辟蹊径虽可行,过程繁琐且效率低下。
寻常农户图省事,多购现成良种,收获后连根拔起,次年再买新种重头来过。
可惜眼下楚君买不到这些外流种子,手中仅有三百株系统赠予的嫩苗。
他干脆利落地将它们全部栽下,毫不保留。
得益于灵泉滋养与悉心照料,不过半月有余,植株个头已膨胀数倍。
每日浇水施肥从未间断,甚至还得罪了旁人。
蒙皓特意指派专人看守这片菜地,严防虫害侵扰。
侯府上下心知肚明,主人爷对这方寸之地视若珍宝。
若是打碎价值连城的青铜礼器,顶多招来几句斥责;
可若是误踏菜圃,惊扰了嫩苗,罚禁食一天起步,绝不姑息。
更绝的是,楚君常命家丁捧着饭盆,立在田埂旁大快朵颐。
咀嚼声清脆响亮,馋虫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吃过一次苦头的人,从此路过此地都屏住呼吸,脚步轻如猫步,生怕惊了草木。
此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何物?”
嬴政目光灼灼,难掩惊喜之色。
能让他亲自驻足端详,定是前所未有的新奇物种!
毕竟在这海岛之上,他从未见过这等作物。
大秦耕地广袤,作物种类却匮乏得可怜。
除去五谷杂粮,蔬菜品种屈指可数。
除了葵、藿、薤、葱、韭这五种常见品类,也就剩萝卜和白菜勉强充数。
翻阅诗经,提及的植物多达数十种,其中浮萍、野菜占据大半江山。
朝堂群臣面面相觑,眼底尽是震惊与骇然。
难道又冒出新物种?
楚君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陛下慧眼,此物滋味甘甜,口感脆嫩,虽与芦萉形似,香气却更胜一筹。”
他点头附和,语气笃定。
“名曰胡萝卜。
既可生啖解渴,亦能入汤烹炒。
此物滋补功效卓着,民间誉之为‘小人参’。
最妙之处在于清肝明目,针对大秦百姓常见的夜盲之症,疗效显着。”
“只需多食此菜及动物肝脏,便可缓解症状。”
蒙毅紧随其后,急切发问。
“产量如何?”
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功效,亩产才是硬道理!
什么夜盲症,什么补品?
人参何等珍贵?这红根子真能替代人参?
关于人参的记载,最早可追溯至殷商甲骨文。
字里行间清晰勾勒出人参形态。
至西汉时期,史料记载更为详尽:“渐长成者,根如人形,有神,故谓之人参。”
“按现在的算法,收成大概在万斤上下。”
楚君斟酌着
那脆生生的碎裂声,在静谧的园圃里显得格外刺耳。
若是打碎了什么上古青铜鼎,或是价值连城的秦砖汉瓦,楚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眼前这满地狼藉,全是嫩得能掐出水的胡萝卜苗!
这一亩三分地,就剩这么点根底。
随便踩断一根,都像是在割他的心头肉。
“操!”
楚君嘴里飙出一句纯正的关中土话,浑身气得直哆嗦。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揪住胡亥的后领,像拎小鸡崽似的将其提溜到了半空。
小孩子身板轻,楚君也没下死手,只是顺着力道往下一扔。
“啪叽。”
胡亥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泥地上,哭声还没出来,先打了个趔趄。
高台上,秦始皇嘴角抽搐了一下。
扶苏低头沉默。
嬴诗嫚眉头紧锁。
底下的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当着始皇帝的面,太师当众暴揍皇子?
这要是换了别人,脑袋早就搬家了。
但楚君不同。
他是太师。
在这个时代,太师的份量有多重?那是连商纣王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按礼法,胡亥此刻该恭恭敬敬喊一声先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老赵平时纵容这熊孩子也就罢了,现在有人替他管教,他居然装聋作哑?
楚君最烦这种没规矩的纨绔。
尤其是胡亥这种被惯坏的天之骄子。
两人八字不合,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
在这种蜜罐子里泡大的种子,心理能健康才见鬼。
既然学会了说粗口,那就用粗口解决问题。
楚君反手抄起胡亥,隔着厚厚的裤子,扬起手中的拖鞋,狠狠抽了下去。
每一下都带着风声。
每一下都砸在秦始皇的脸上。
胡亥哭爹喊娘:“父皇……救命……”
秦始皇眼神冷冽,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胡亥脸上。
“救你?”
“七岁了还这般不成器!”
“老夫今日便让你明白,什么叫尊师重道!”
楚君一边打,一边大声嚷嚷,声音传遍整个 。
“这胡萝卜是我从仙庭费尽周折弄回来的品种,全大秦独此一家!”
“你毁了它,大秦以后再也种不出这等作物!”
这话当然是扯淡。
纯粹是为了给下手找个正当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他不打心里憋屈。
李斯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太秀了!
这哪是打屁股,这是在撕秦始皇的脸皮啊!
子不教,父之过。
胡亥成这幅德行,归根结底是老赵家教无方。
打完收工。
楚君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隔着裤子,其实也没多疼,就是声音大,气势足。
胡亥揉着红肿的屁股,哇的一声抱住秦始皇的大腿。
“父皇!他欺负我!”
“您要杀了他给我 !”
“混账东西!”
秦始皇眼中寒光乍现,一巴掌再次落下。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今天带他来,本意是想看看这顽劣之子还有没有救。
这一摊子烂事,算是彻底砸手里了。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