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 卖点钱花花,连个响儿都没听见,这群人就上门蹭吃蹭喝来了。
本来还想宰他们一笔,结果反被宰了一顿。
这帮人的脸皮,真是比城墙拐弯还厚。
楚君没法子,只能挥手让厨房赶紧动起来。
灶台烧得正旺,烟火气瞬间升腾起来。
“陛下驾到——”
尖细的嗓音穿透嘈杂。
楚君脸色骤变。
老赵亲自来了?
玄武卫的动作极快,瞬间将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三层防线,铜墙铁壁一般。
谁敢擅自踏入百步之内,格杀勿论。
除了这些精锐,秦始皇身边还跟着几名高手。
其中就有玄武卫统领阴诩。
其余几人散发的气息,丝毫不弱于阴诩。
而在人群后方,站着一男一女。
女子衣着素雅,一袭淡粉长裙若隐若现地绣着白色桃花。
腰间垂着白色流苏,系着一枚淡绿玉佩,随风轻晃。
腰肢纤细,仿佛一折即断。
睫毛低垂,那双眸子清澈见底,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几缕青丝垂在耳畔,更显柔弱动人。
楚君一眼就认出,这是位公主。
秦始皇的后宫确实热闹,史书记载三十多位,实际数量恐怕更多。
先秦时期,王侯子女统称公子。
男子称公子,女子称女公子。
后来为了区分等级,女公子便改称为公主。
到了秦朝,“公子”
二字含金量飙升,成了高血统男子的专属代名词。
毕竟,只有始皇帝这一家子,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眼前这娃娃不过七八岁光景,眉眼间虽透着股子熟悉劲儿,像极了那位千古一帝,却独独缺了那份压人的 威仪。
楚君心里门儿清,大秦如今能叫上名的皇子也就那几个:扶苏、公子高、将闾,还有老幺胡亥。
瞧这副德行,难道真是那头犟驴?
想起老赵给儿子取名的品味,还真是没谁了。
正琢磨着,那娃娃已经规规矩矩跪下:“臣,拜见陛下。”
始皇帝微微颔首,嗓音低沉:“起来吧。
诗嫚,还不去向楚先生行礼。”
楚君心头猛地一跳。
诗嫚?胡亥?
这两个词凑在一块儿,怎么听怎么耳熟。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那个把大秦江山败得底掉的第一熊孩子?
货真价实的败家祖宗?
楚君双眼瞬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
这就是胡亥?
“胡亥……不,诗嫚,见过楚教授。”
楚君脑子有点乱。
史书上明明白白写着,胡亥是始皇第十八子,也是最小的儿子。
小时候调皮捣蛋,反倒更得父亲宠爱。
毕竟按嫡长子继承制,他连皇位的边都摸不着,折腾点小事无伤大雅。
在这冷冰冰的深宫里,这般鲜活跳脱的性格,才最招人稀罕。
三岁看老,这话一点不假。
史载宫廷宴会上,小胡亥路过兄长门口,见地上堆满鞋履,竟上前一一踩踏戏弄。
因年纪尚幼,无人怪罪,始皇帝甚至纵容这份顽劣。
可正是这种溺爱,加上启蒙恩师赵高那个阴阳怪气的玩意儿教导,彻底把他带歪了。
后来的事,没人不知道。
登基后信任赵高,为了稳固那得来不正的位置,亲手屠尽兄弟姐妹。
蒙恬、蒙毅、李斯、冯去疾,这些大秦栋梁全被清洗一空。
大秦基业,毁于一旦。
后世熊孩子败家也就罢了,这位爷是直接败国!
偌大帝国,就这么让他霍霍没了。
楚君目光扫过,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厌恶。
还敢瞪我?
原因很简单。
赵高倒了,是因为他。
此前楚君跟始皇透了底,讲了后世胡亥的所作所为。
始皇帝心中怒火翻腾,对这孩子原本的一腔喜爱,瞬间冷却。
察觉到楚君神色的微妙变化,始皇帝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看来未来……胡亥当真会把大秦拖入深渊!
但这变数,如今已因楚君的出现,悄然偏移。
太史公笔下曾留痕:始皇帝北巡,自上郡折返。
燕地方士卢生从海外归来,借鬼神之事进言,呈上谶纬图录,上面赫然写着“亡秦者胡”
嬴政当时信了,认定这“胡”
指代匈奴。
为了彻底清除边患,他不惜透支国库根基,发兵北击,硬是将匈奴势力逐出河套平原。
殊不知,那谶语里的“胡”
,指的竟是二皇子胡亥。
若非今日楚君横插一杠,这历史走向恐怕真就偏了轨。
但在楚君眼里,这种 纯属无稽之谈。
大概只是那个卢生忽悠皇帝时随口编的瞎话,没想到歪打正着,碰巧应验罢了。
目光落在一旁少女身上。
那是嬴政的爱女,嬴诗嫚。
原主记忆中,这位公主结局凄惨,日后会被胡亥肢解处死。
此刻的她,年方十五有余。
身段已初具规模,亭亭玉立。
眉眼间透着甜美与端庄,更兼能歌善舞,才艺双全。
“见过公子,见过公主殿下。”
楚君拱手行礼,姿态谦逊。
“哼!”
胡亥别过头去,满脸写着不耐烦。
他心中郁结,将自身失宠的怨气全盘甩锅给楚君。
看此人,自然是一百个不顺眼。
反观嬴诗嫚,却垂下眼帘,双颊泛起淡淡红晕。
那份羞涩,掩饰不住眼底的光亮。
如今宫中上下,谁人不知汉中侯的大名?
连宫闱深处的妃嫔们,私下里都迷上了楚君带来的麻将。
规则简单直白,胜负 ,常邀姐妹们切磋几局。
偶尔赢了牌,还能惹来几位姐姐的打趣调侃。
汉中侯乃当世仙人,至今孤身一人,未婚配。
而嬴诗嫚正值及笄之年,又极得父皇宠爱。
这般条件,若陛下赐婚……
谁能不羡慕?
汉中侯声名鹊起,如雷贯耳。
仅封号便多达四五个:太师、国士、教授、侯爷……
更有传闻,他掌握着种种神异手段。
甚至能令死者复生!
风度翩翩,容貌俊朗,更难得心系苍生。
昔日朝堂之上,他单枪匹马驳斥李斯及满朝文武,令众人哑口无言,再无辩驳之力。
这等人物,哪个女子不爱?
自古红颜多慕英雄,皇室女儿虽尊贵,却无权自主终身大事。
婚约皆由始皇帝一手包办。
想起华阳公主,远嫁老将王贲。
虽说是门当户对,但王贲满身糙汉气息。
与楚君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天壤之差。
如今的宫廷生活,因楚君的介入变得丰富多彩。
午后闲暇,宫女内侍们喝着冰镇酸梅汤。
手中捧着薯片、花生米或是猪肉脯。
日子过得滋润无比,而这些零嘴,皆出自楚君之手。
此次随行,嬴诗嫚心情极佳。
秦始皇独独带她前来侯府,用意再明显不过。
这是让她相看未来的夫君。
若能投缘,婚事便可提上日程。
反正早已订下娃娃亲,算是自家人。
老赵巴不得亲上加亲,将楚君牢牢绑在大秦的战车上,永不脱身。
感受着嬴诗嫚那欲拒还迎、闪烁不定的眼神,楚君背后竟渗出一层冷汗。
并非对方姿容不佳,相反,在他见识过的女子中,嬴诗嫚绝对名列前茅。
王若淑气质英气逼人,如利剑出鞘。
嬴诗嫚则偏向柔弱温婉,似春雨润物。
两者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赵老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连家里最出挑的闺女都亲自领来了。
这哪是简单的走亲戚?
楚君稍微转下脑子,就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朝堂上那些双眼睛精明的主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赵老没把话说死,留了三分余地。
图啥?
楚君在咸阳出了名的心冷,对女色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事儿赵老心里有数,赐下来的丫鬟,楚君连正眼都没瞧过几个。
半个咸阳城的人都在嚼舌根。
这位神仙一样的侯爷,是不是身子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
这话传到楚君耳朵里,气得他牙根痒痒。
他好歹是个活人,不是 的畜生,看见女的就走不动道?
但这股子清高劲儿,反倒成了权贵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眼下这茬先放一边。
秦始皇最担心的,就是楚君那张硬骨头会拒绝赐婚。
一旦拒婚,龙颜何存?
君臣之间的那点默契,瞬间就得碎一地。
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也为了试探楚君的态度。
秦始皇直接把最标致、端庄的嬴诗嫚带了过来。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看看朕的女儿,中不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