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末特意加注,此煤乃冶铁关键,可彻底取代耗时费力的木炭。
更附带马蹄铁、双马镫及环首刀的制作工艺。
各展所长,按需认领。
虽需无偿为朝廷打造军备,但后续福利层层叠加。
其一,待大秦击溃匈奴,商贾即可就地低价收购牛羊皮草及战马,价格直砍半价。
其二,赋税大幅下调,由原本的三分之一缩减至五分之一,优惠期长达五年。
其三,获准征调百姓开采矿脉,只需自负盈亏,且不得延误农时。
其四,若立大功者,可破格授予最低爵位——公士。
任务目标明确:凑齐十万大军的装备所需物资。
若能圆满达成,未来利益链更长,只是汉中侯暂不透露。
皇榜一经张贴,南阳郡瞬间炸锅。
满城铜铁商贩尽皆惊骇。
大秦竟要北伐匈奴!
汉中侯献上万斤日产的炼钢奇术!
谁掌握此技,谁便是大秦商界的新王。
最令人心颤的是身份跃迁。
商贾在大秦地位卑微,视同刑徒,稍有不慎便遭灭顶之灾。
行贿受贿者,轻则夷三族,重则株连九族。
如今,朝廷亲自背书:表现优异者,可获公士爵位。
哪怕仅是起步阶,也足以洗刷“贱业”
污名,踏入仕途边缘。
加上减税、采矿特权、战后低价购畜等连环红利。
倒买倒卖间,利润空间无限膨胀。
范羽眼中精光爆射,心底狂喜难抑。
免费代工换阶层跨越,这笔账怎么算都血赚。
汉中侯亦留有余地,允许多方联合承包,分摊风险。
不再是一家独扛。
干!
范羽重重拍案而起。
速备车马,老夫即刻面见郡守。
动作稍慢一步,范家便再无立足之地。
竞争对手早已蠢蠢欲动,这般天赐良机,岂容他人捷足先登?
南阳郡守府外,人头攒动。
自古商贾嗅觉最灵。
陛下金口玉言刚落地,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炸开。
汉中侯李相,献上日产万斤百炼钢的秘术,分文不取!
条件是为大秦铸甲执锐。
月余之内,一万套马卒军备必须到位。
一年内,十万套装备同样要齐备。
大秦方面只认货,不掏银两。
后续事宜,全权交由李相统筹。
这泼天的富贵,谁敢独吞?
必然是一大家子抱团啃硬骨头。
入选者不仅赋税全免,更享有优先采购权。
河套地区的牛羊战马,想买就买。
当然,得自己派人去赶回来。
此外,还能蹭上顶级炼钢技术的快车。
虽然后续开销是个无底洞,但煤炭由李相独家供应。
价格定得极低。
一斤仅两钱。
日均消耗约两千钱。
这点成本,商人们咬咬牙也能咽下。
毕竟木柴也要花钱,煤炭虽稍贵,却是日产万斤的关键。
没这燃料,神仙难为。
郡守江河,正是九卿少府令江修的亲弟。
他在南阳任上,向来以勤勉着称。
此刻,李府门口站满了精干的仆从。
他们正耐着性子,向那些眼红的大佬们拆解规则。
这哪是发善心,分明是现代版的公开招标。
光有兴趣没用,得看家底。
炼钢烧钱,前期投入深不见底。
资本薄弱的,进来就是送死。
买马买牛要钱。
建高炉要钱。
扩矿山要钱。
打铁铸造更要钱。
楚君——也就是李相,给出的门槛很清晰。
手里攥着百万铜钱的,可接手炼钢与开矿两大核心板块。
拥有五十万资产以上的,负责马鞍、马镫及马蹄铁等配件制作。
根据自身财力与特长,自由选择赛道。
所有条款白纸黑字,摆在台面上。
不够格,签合同前就得滚蛋。
若不能按期保质交货,直接抄家问罪。
各家需明确自己的最低产能,再联合组队分担任务。
分工细致入微。
有人挖矿,有人冶炼。
有人专攻马蹄铁,有人死磕马鞍马镫,还有人只管打造马刀。
单一作坊根本吃不下这块肥肉,必须合伙。
任务分为两期冲刺。
首期:一个月内,交付一万套马卒装备。
二期:一年内,补齐剩余九万套。
这笔买卖,简直是拿命在赌。
好在中途能靠倒卖牛羊马匹回笼资金,否则本金瞬间就会像雪一样融化,最后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但楚君给的甜头,确实够大。
今年,赋税全免。
往后四年,税率直接砍到五分之一。
这是江河替他们硬生生从陛下嘴里抠出来的最大红利。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范羽拨开众人,径直走到江河跟前。
“郡守大人。”
范羽声音洪亮,“我范家麾下养着八百匠奴,放眼整个南阳郡,谁敢跟我比?”
“挖矿、炼钢、打铁,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范家全包了!”
这话一出,四周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
南阳铜铁业的大佬,范家!
江河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此刻见对方主动送上门,心中暗喜。
他随手递过去一份文书。
“合同在这里,您可以先过目。
若有不懂的地方,汉中侯府的管家会为您详解。”
“合同?”
范羽眉头微挑,这个词让他有些陌生。
江河解释道:“所谓契约,便是白纸黑字定下的规矩。
上面写着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一旦签字画押,就不能反悔。
若是完不成指标,会有相应的惩罚。”
这说法倒是新鲜。
要知道,在大秦律法中,契约往往分为两半,债权人持有右券作为凭证,用来追讨债务或验收成果。
其他商贾听得一愣一愣的,满眼羡慕。
毕竟,范家现在的底气,足以让他们眼红。
江河这次大方得很,直接给了两份合同:一份是炼钢坊,另一份是马刀制造。
里面写得清清楚楚,每日产量由范羽自己上报。
考虑到刚接手,楚君也留了三分人情。
前三天为适应期,不考核产量。
但三天一过,必须达标。
届时,匠作少府的官吏会每日清点。
少一件?罚。
连续三天不达标?解除合同,滚蛋。
所有的奖惩细则,甚至未来的分红比例,都明明白白写在纸上,绝无猫腻。
范羽翻到最后,瞳孔猛地收缩。
这哪里是合同?这简直是把人性都算计到了极致!
条款严密,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落款处,赫然盖着两枚印章。
一枚是汉中侯印。
另一枚,则是那枚传说中的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以和氏璧雕琢而成,代表皇权最高背书。
双重保险!
这意味着,只要签了字,这就是圣旨般的存在,无人敢违逆。
范羽深吸一口气,再无犹豫。
提笔,写下名字。
蘸朱砂,按手印。
一气呵成。
“范商,去领图纸吧。”
江河指了指旁边的管事,“煤炭采购的事,找他就行。”
“多谢郡守。”
范羽接过合同,转身离去。
这一式三份的合同,一份留给他,一份给汉中侯存档,最后一份,将直接呈报陛下御览。
看着范羽拿着真金白银的合同离开,剩下的商贾们彻底红了眼。
谁不想分一杯羹?
大秦虽然重农抑商,商贾地位卑微,但若能拿下这项国家级工程,他们的身份将彻底改变!
未来与朝廷的合作机会无穷无尽。
这点风险,冒得值!
汉中郡的汉水之上,船队如织。
煤炭顺着水流,浩浩荡荡向南阳郡进发。
不过短短三日,物资便已到位。
五日之后,南阳郊外平地起高楼,炼钢厂房拔地而起。
第十天,炉火通明,钢铁巨兽正式苏醒。
范羽伫立在炉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翻滚的铁水,心头热血难平。
他足足搭建了五座高炉。
即便如此,每日产出的铁水仍高达五千斤!
楚君此前夸口日产万斤,那是基于庞大规模的理论值。
单凭一座孤零零的小炉子,绝不可能达成那种产量。
至于燃料,全是未经精细筛选的原煤。
直接倾倒入炉焚烧。
论及热效率,自然远不如后世经过洗选的精煤。
但对于当下的需求而言,这已经绰绰有余。
除了范羽这位带头大哥,南阳城内的几位富商也嗅到了商机。
纷纷砸下重金,投身于炼钢大业。
算上范羽的五座,加上商贾们的十五座,总计二十座高炉全速运转。
一天两万斤百炼钢,就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