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背马鞍,金属马镫,以及那专为马上劈砍而制的长柄环首刀!
方才演武,王老将军一人双骑,戏耍章邯与李信,轻松写意。
这般神勇,换作任何人,谁能不动心?
后世五胡乱华,建州入关。
那些异族凭藉悍勇骑术,踏碎中原山河。
血流漂杵,生灵涂炭。
秦始皇野心勃勃,扫六合、统八荒,岂甘居人后?
楚君这一推,便是在他面前铺开了一幅征服世界的蓝图。
百年之内,已有先驱东征万里,横扫列国。
这等荣耀,始皇帝会拒绝?
简直是笑话!
区区蛮夷尚能纵横,我大秦千古一帝,岂能示弱?
怒火在 胸中翻腾,化作决绝的战意。
而这战意的核心,正是骑兵!
以往大军远征,粮草耗费惊人。
步兵推进缓慢,战线拉长,后勤压力呈几何级增长。
试看蒙恬北击匈奴前线。
若咸阳发粮,依靠牛马车辙,日行不过数十里。
途中牲畜啃食,民夫消耗。
三十石粮食运抵边关,剩得下两三石已是奇迹。
正因如此,始皇登基后大兴土木,广修粮仓。
囤积屯田之粮,只为应对突发战事。
但有了骑兵,逻辑彻底改变。
速度快如闪电,机动性极强。
兵锋所指,就地掠取敌资。
以战养战,不再受制于后方补给线。
亚历山大远征波斯,亦是此道。
更别提楚君带来的这种超时代精锐骑兵。
那是真正的陆战之神。
只需携带数日干粮,便能深入敌境,所向披靡。
一万骑兵或许稍显单薄。
但若是一万?十万?
辅以战车掩护,秦弩手远程压制。
二十万大军,足以碾压世间任何对手。
无人可挡!
楚君眼里的万骑,不过是个起步门槛。
为何首战挑匈奴?
图的是那片肥地。
牛羊成群是次要的,关键在于马匹储备充足。
拿下河套平原,既是粮仓也是牧场。
让那些六国降卒在那儿驯马养畜,收益岂能小视?
反观百越之地,瘴气弥漫,蛮荒未开。
那里就像块嚼之无味的鸡肋,食之可惜,弃之嫌累赘。
得先把匈奴那帮马贼收拾服帖,手里的骑兵规模上去了。
再用现有的军备体系,捏出一支十万人的铁骑军团。
届时再去南下平定百越,不过是碾碎几只蚂蚁罢了。
这账算得精明的不止楚君一人。
始皇帝心里也有杆秤。
王翦虽已年迈,但仗着手里的神兵利器与马刀,依旧能如砍瓜切菜般斩杀敌将。
若是换上全副武装的精锐死士,战力该恐怖成什么模样?
装备缺口目前不存在,毕竟刚“顺手”
牵走了一套。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缺的是马。
没有马,就去抢匈奴的。
以前是胡人骑着高头大马,在大秦边境横行霸道,掠夺人口物资。
如今大秦忍无可忍,定要反过来劫掠他们的战马资源。
大秦本土并非没马,但良驹稀缺。
普通的驽马只配做脚力,拉车运货尚可,上战场就是送死。
真正的战马,千金难求。
而匈奴人放牧的本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
这些考量,始皇帝早已深思熟虑,朝堂重臣们也没少为此头疼。
一万套铠甲,远远不够塞牙缝。
“陛下,若能收复河套,便是为大秦开辟了一处天然大牧场。”
蒙毅站在阶下,声音洪亮。
“届时不仅能收编匈奴精锐战马,还能彻底解决边患。
只不过,下一批军械的钱粮,从何处来?”
这句话问得尖锐,却也是众人最关心的痛点。
秦始皇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继续白嫖。”
这两个字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安静。
空气仿佛凝固。
白嫖?
这是什么新式兵法?还是某种隐晦的暗语?
大臣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冯去疾忍不住开口询问:“蒙将军,此词何意?”
蒙毅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就好比冯大人你去青楼 ,听曲看舞,最后拍拍屁股走人,分文不付。”
这话一出,冯去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蒙毅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老匹夫!你血口喷人!老夫何时有过这般荒唐行径?!”
蒙毅耸耸肩,一脸无辜:
“举例说明,请勿对号入座。”
楚君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始皇帝这是尝到甜头,不想还了。
想让牛耕地,总得给点草料吃。
赏赐一次,商贾们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他们看重的是后续利益,指望靠着楚君提供的图纸和配方,赚个盆满钵满。
可如果次次都这么干,等于是要他们的命。
一万套或许能扛,九万套?
那简直是逼着商家集体破产。
一位老臣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陛下,舍不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话没错。”
“但这招数只能用来破局,不可当成常态。”
“眼下可以空手套白狼,但若下次需求翻倍,商贾们的家底撑不住啊。”
这些人毕竟是国家的栋梁。
眼光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得失。
必须提前布局,留好后路,方能长治久安。
这账算得,绝对不算亏。
“那怎么操作?”
始皇帝眼神微凝。
楚君嘴角噙着一丝玩味,“陛下不仅不用掏腰包,反而能从中获利。
但这路子,得拐个弯走。”
嬴政瞳孔骤缩。
白拿装备?还能反赚一笔?
要么是这小子脑子进了水,要么是那帮商人集体发了疯。
商贾天性逐利,恨不得把人心都称斤卖。
哪有人会做赔本买卖?
“臣……”
老丞相李斯刚要出列弹劾。
“老头,省省吧。”
楚君懒得听他啰嗦,“安分守己不好吗?”
李斯老脸一红,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朝堂之上,武将们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刚才还肃穆庄严的大殿,此刻乱得像赶集的集市。
冯去疾揉着眉心,忍不住问道:“楚教授,究竟是何妙计?”
只要不花钱,他们愿意配合。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行。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完美的交易里,早就埋下了伏笔。
为什么楚君手里的麻将能卖出天价?
因为有个顶级代言人。
那位如今大秦最大的“玩家”
,喜欢搓麻。
这就是活广告!
后宫妃嫔为了讨好陛下,争先恐后地学打麻将。
接着是贵族夫人、世家女眷。
没点排面,怎么在圈子里混?
不然楚君敢开价三千金一副?
“陛下只需说两句话。”
楚君抛出一个悬念。
“哪两句?”
嬴政急不可耐。
免费拿东西就算了,还要赚钱?
这种好事,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匈奴被横扫后,缴获的牛羊马匹、皮毛货物,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运回咸阳!”
“也可以赏赐给立功的将士。”
众人点头附和。
楚君却笑了。
“运回来之后呢?”
“数十万头牲畜,加上搬运的民夫刑徒,浩浩荡荡。
这一路上吃多少粮草?损耗多少?”
空气突然安静。
众人哑然。
“牲畜要吃草料,人得吃饭。
这笔开销,诸位可曾细算过?”
“还有,运回来后,继续放牧还是宰杀?”
“这……”
问题一出,满朝文武皆懵。
楚君趁热打铁:“古人有军商之说。
为何不启用这批免费打造装备的商贾?让他们随军随行。”
“沿途缴获的驽马、牛羊、皮货,全数打包卖给这些商贾。”
“大秦手里攥着真金白银,再拿去赏赐士卒,岂不美哉?”
高腾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着楚君。
好战马,咱们自己留!
匈奴马虽然高大,但河套地区才是主战场。
咱们可以在原地低价抛售给商贾,换取急需的钱粮!
“要是他们不要呢?”
“不可能!”
高腾怒视李斯,“商贾眼里只有钱。
有利可图,就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闯。”
逻辑很简单。
双方都有利可图。
大秦空手套白狼,省了运费,赚了差价。
这才是真正的赢家通吃。
物资换成了现钱,兜里依旧沉甸甸。
这买卖,稳赚不赔。
那些卖不出去的劣马瘦牛,也有了去处。
农耕社会,铁饭碗是什么?
是耕牛,是战马。
大秦权贵遍地走,谁没几顷薄田?
有了牛,荒地能变良田。
有了马,货物流通如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