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搞个变通：表现好的商人，赐个虚衔。
比如叫铜官、盐官之类的名头。
没有俸禄，没有实权，甚至连像样的福利待遇都没有。
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意义非凡。
这意味着皇权承认了他们的地位。
见到同僚，无需跪拜行礼。
对于富可敌国的商人来说，这就够了。
他们从来不缺钱，缺的是身份认同，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尊重。
至于权力？那是皇帝的心腹大患，不可能真给。
给个空头支票，既安抚了人心，又没动皇权的根基。
秦始皇随手就能批一道旨意，封几个无职无权的名号而已。
再说，谁说商人不能当官？
吕不韦当年不也是从商起家？
只是这话烂在肚子里都不能提。
在私下里嚼舌根也就罢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这个，就是在戳始皇帝的肺管子。
那是禁忌中的禁忌。
“你……”
李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有办法吗？
他要是能解决，还要楚君在这里放什么屁？
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秦始皇靠着硬拼的人力物力，硬生生凿开了百越，收回河套。
代价是什么？
是大秦掏空了家底，是民怨沸腾，是百姓苦不堪言。
朝堂下一片哗然，吵成一团。
最后还是冯去疾出来打圆场。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李相和楚教授各有道理。
不如先听听楚教授的高见，究竟该如何利用商贾之力？”
嬴政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烦。
真是烦透了。
两边都有理，吵得他脑仁疼。
万一真把楚君气走了，上哪儿再找这种样样精通的仙家人才？
只能先顺着台阶下。
“准！”
楚君立于殿中，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龙椅上。
“商贾逐利，图的就是一个‘利’字。”
“只要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比狗还积极。
南阳一带做铜铁生意的大户，多如牛毛。”
“陛下只需画个饼。”
“宣布一项政策：谁愿意为大秦免费铸造神兵利器，便赏他‘日产万斤百炼钢’的法子。”
“再配上马镫、高足床等先进器具的图纸。”
“这些东西一旦流出，持有者便能碾压同行，赚得盆满钵满。”
“哪怕这次白干，未来的利润也足以让他们疯狂。”
“再者，商贾不缺银子，缺的是名声，是面子！”
“等这批兵器铸成，让少府的人去查验。
做得又快又好，陛下就挂皇榜夸他们忠义，封个公士爵位，再塞个虚职。
到时候，满朝铜铁富商都得抢破头来投！”
眼下这帮搞铜铁的，手里攥着人和钱，偏偏缺手艺。
产量自然上不去。
大半都在倒腾青铜买卖，或者打点农具铁器凑合用。
楚君把技术白送给他们，条件是他们得免费为大秦卖命。
这就跟后世搞技术授权一个路子。
他把几项专利甩给国内巨头，光收版权费就能躺赚几千万。
有了百炼钢这等神物，打造军械简直如切菜。
迟早有一天，铁器会把青铜器扫进历史垃圾堆。
一万铁骑只是起步价。
真要是把匈奴揍趴下，牛羊战马能堆成山！
百炼钢这种硬通货，永远嫌少不嫌多。
战马套铁护心镜，兵卒披重甲，防御力直接拉满。
“公士？”
“ lowest 的爵位……”
“好像……也不亏？”
“绝对不行！商人穿官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口子不能开！”
大殿里再次炸开了锅。
不过这次，反对声弱了不少。
楚君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秦始皇点头，南阳那帮商贾肯定疯了一样往里冲，毕竟不用掏一分钱。
楚君没停嘴，继续输出干货。
“敖少府只管验收，别插手过程。
合格的入库，不合格的滚蛋。”
“另外，严查商贾底细。
来历不明的，图纸配方一分不给。
只挑绝对忠诚的，还得安排暗桩盯着，防止有人搞小动作！”
怎么建高炉，怎么用煤炼钢，楚君心里门儿清。
这帮老油条本来就有经验，刚上手可能别扭，三五天就顺手了。
大秦连坐律法森严，谁敢暗中动手脚？脑袋搬家都是轻的。
这时，又有个老头跳出来嚷嚷：“商人眼里只有钱，要是他们都去炼钢，没人做马鞍马镫咋办？”
还是那个老顽固。
好歹这次问了点正经问题。
楚君皮笑肉不笑地怼回去：“大人是文臣，难道还要跟狄道侯比划两下剑术不成？”
老头哑火。
李信在旁边拍腿大笑：“好！说得好！”
“各人干各人的行当，有人挖矿，有人冶炼。”
“还有专做皮毛的，鞍具全靠他们。
难不成卖皮的放着现成大匠不用，跑去挖铁矿石？”
纯属瞎操心！
打仗就是烧钱机器！
算上人工料钱，一套装备下来起步一千钱。
上万骑兵，那就是千万级的开销！
这还没算 消耗呢。
就拿五年前来说，李信率二十万大军伐楚。
光是马匹战车，就是个天文数字。
二十万民夫押运粮草军械，外加八万刑徒服役。
这还没算完，牛马数万头，车辆数千辆，全数征调。
整整五个月光阴，耗掉粮食三百万石。
至于草料，那更是个天文数字，根本没法细算。
李信灰溜溜地撤回来时，麾下只剩三万人。
惨烈程度，难以言表。
这也彻底激怒了嬴政，只能再次请王翦出山。
秦国倾尽家底，几乎是掏空了国库，才拿下楚国。
这一仗打下来，虽然惨胜，但也换来了大量的钱粮储备。
高腾如今手头宽裕，但他心里清楚，不能只顾眼前。
要是现在把钱全砸在装备上，秦始皇估计没几天就得砍了他脑袋。
毕竟谁也不想养出一个只会烧钱的败家子。
但这次情况特殊，若是能组建一支精锐铁骑。
无需多，一万骑兵足矣横扫匈奴草原。
长途奔袭途中，消耗极低。
抵达边疆后，可令蒙恬配合出击，或者直接拉拢六国降卒去填线。
这一进一出，省下的全是真金白银。
没人不喜欢占便宜，嬴政也不例外。
但在楚君看来，道理得讲明白。
你可以免费让人干活，但不能干完活还被人嫌弃。
商贾们出力打造兵器，最后还要被那些士大夫冷眼相待？
这岂非欺负老实人？
公士爵位，是大秦二十级军功里最末等的。
没什么实权，只要斩首一个敌人就能拿。
赏赐也不过是一顷田、一处宅院和一个仆人。
楚君提议，这些田地宅院都不必给了。
只给个虚名，算是给商贾们一份认可。
零成本，就能拉起上万铁骑。
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
“诸位意下如何？”
嬴政问道。
“臣以为可行。”
蒙毅率先表态。
冯去疾立刻跟上：“若商贾打造的兵器真如楚教授所言，那我大秦将省下巨额开支。
给予名誉奖励，理所应当。”
御史大夫和丞相纷纷附和。
其余官员见状，也只能跟着点头称是。
李斯脸色虽不好看，却也挑不出毛病。
除非他能提出更好的方案，否则只能接受。
嬴政见无人反对，便不再犹豫。
“敖少府，朕命你全力协助楚教授，务必尽快落实此事。”
“臣遵旨！”
楚君手握煤炭与铁矿，这些商贾若想搞建设，原料从哪来？
自然还得从他手里买。
这笔钱，最终还是会流回他的口袋。
但这还不够稳妥，楚君再次出列。
“陛下，臣还有事启奏。”
【本章完】
王翦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他已经拿到了授权，连李斯都折在了楚君手里。
这小子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楚教授，不知还有什么要说的？”
楚君抬眼，目光如刀：“陛下，若臣献上一万铁骑，可破天下？”
此言一出，大殿死寂。
紧接着，哗然声如潮水般炸开。
群臣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位年轻的教授。
一万？
秦始皇眯起凤眸，指尖轻叩御案，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不够。”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暴涨：“莫非……爱卿有奇策，能让这兵力倍增？”
史书载，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方知骑兵之利。
然而彼时战马稀缺，无鞍无镫，骑术难成气候。
战场主宰，始终是笨重迟缓的战车。
所谓“千乘之国”
，便是国力象征。
因马匹损耗极大，昔日骑兵多用于斥候骚扰，难当主力。
此刻，楚君手中握着的，却是颠覆时代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