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各处用度皆需银子填坑。
前脚刚拨出五十万钱支援各地,后脚又要加封……
高腾这颗算盘珠子已经崩到脸上了。
每日开销都是天文数字。
光采铁运矿,就耗尽了大半家底。
待百炼钢成型,还得劳烦少府的大匠打造马蹄铁等物。
这又是一笔巨款。
故而,高腾才不得不拦驾。
嬴政闻言,心中也是一沉。
没钱了?
各地粮仓乃是战备之资,动不得。
神器研发受阻怎么办?
心思电转,瞬间想到了那个男人。
除了楚君,谁还能解此困局?
“传令!宣汉中侯即刻进宫面圣!”
旁人无解,但楚君手中必有乾坤。
与此同时,长安某处宅院。
楚君提着两坛沉甸甸的酒,敲开了王家的门。
酒香四溢,引人沉醉。
这是自酿葡萄酒。
原料来自漫山遍野的山葡萄。
前阵子他大面积种植甘蔗,特意留种,其余尽数榨糖。
虽然不及后世白砂糖纯净细腻,但也足以称奇。
糖分到手,酿酒工序随之展开。
正值盛夏,气温极高,发酵速度极快。
不过旬日,酒浆便已初具雏形。
捣碎葡萄果肉,拌入白糖,密封封存。
置于三十度左右的恒温环境中,静静等待时光的馈赠。
最终得到的酒液,略带浑浊。
度数不高,约莫十度左右。
比起后世那些名庄红酒,口感尚显粗糙。
但与当今时代烈酒相比,已属难得佳品。
关键在于,这纯粹是用山葡萄酿造,未曾掺假。
制糖的原料,得靠甘蔗。
这玩意儿在楚君眼里,属于那种扔土里就能活的东西。
它不开花,也不结籽,繁衍全靠截断蔗茎,埋进泥里等明年发芽。
楚君之前在岛上做过实验,一块地连着种个三四年没问题。
头一年的糖分最足,往后一年不如一年,那是因为他没怎么管,任由其野蛮生长。
若是肯下功夫伺候着,哪怕产量下降,拿来熬糖也绰绰有余。
眼下这世道,酒早就成了稀罕物。
酿酒极度耗粮,朝廷严禁百姓私酿。
想喝?得拿执照,还得交那令 疼的关市税。
如今能畅饮的,唯有顶层权贵。
且他们也不敢贪杯,多饮几口便是弹劾的口实。
但楚君手里,却摆出了没人看得上的山葡萄酿成的酒。
色泽偏暗红,入喉酸涩中透着回甘,酒体醇厚。
初尝或许觉得怪,多喝几口便知,比起大秦那些浑浊的酒渣,简直是云泥之别。
最要命的是——便宜!
一斤野山葡萄才一钱银子。
一百斤果子,他硬生生榨出了三十斤酒液。
楚君以前也酿过,深知不同品种出酒率天差地别。
正经的山葡萄,出酒率本该在五成左右。
奈何这里的都是野生货,个头小、汁水少,三十斤已是极限。
这数字,已经足够惊人。
要知道,现在的酒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
一百斤葡萄成本不过百钱,加上十斤白糖——
虽然白糖目前尚无定价,但价值足以和美酒比肩。
待日后甘蔗普及,价格自然回落。
但这三十斤酒的初始成本极低,利润空间大得吓人。
为了让卖相更绝,楚君特意让蒙皓寻来几位陶匠。
定制了一批陶罐,外壁刻上繁复纹路,还配了几句诗。
比如“葡萄美酒夜光杯”
这种调子。
目的只有一个:拉满格调!
定价定在三千钱一瓶。
容量正好一斤。
这个价码,绝对算不上宰客。
这段时间,楚君也没闲着,汉中郡那边的动静他全摸透了。
各种规章制度的建立,派人驻场监督,一切有条不紊。
起初带来的五百奴仆,现在只剩一半。
但收获颇丰。
系统面板刷新如下:
宿主:楚君
力量:71(常人标准60)
智力:180(常人标准90)
爵位:汉中侯
封地:汉中郡
官职:大秦教授
声望:16万
七天结算一次,单周入账十万点!
这数据彻底坚定了楚君的信心。
下次结算,只会更高!
汉中郡的境况,早已不是当初那般凄惨。
如今九成百姓手里有粮,肚里不饥,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为了这口安稳饭,男女老少没一个是闲着的。
男子汉们天不亮就钻进矿坑挖煤,或是下地侍弄庄稼。
女子们心思细腻,便进了酿酒坊。
酿酒是个磨性子的活计,从清洗葡萄皮到反复揉搓,每一步都耗功夫。
家里若是有未成年的孩子,也派了上山去采摘乌梅和野山葡。
两班倒,轮流在坊间帮忙。
虽说是忙得脚不沾地,但看着日益充盈的库房,谁心里不美?
土豆这东西,娇贵得很。
若是运气好,土质松软,温度适宜,六十来日便能见红。
楚君心里有本账,汉中地处偏南,气温回暖早,撑死七十天就能开镰。
算算日子,等这第一批土豆出土,咸阳那边的大军估计也该动了。
届时,这满地的金黄作物,便是大秦翻盘的底气。
……
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房门轻启。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步跨出,目光警惕地打量来人。
“阁下何人?”
旁边的蒙皓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这位便是当今汉中侯,楚教授!”
老者瞳孔微缩,脸上的戒备瞬间化作了恭敬。
他连忙弓起背,双手交叠行礼:
“侯爷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
寻常侯爷上门,还要先通报家丁。
可王翦给了特批,楚君无需通传,直接入户。
这便是信任。
穿过重重庭院,映入眼帘的是森 与整齐靶位。
两侧花圃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透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
还没走稳当,一阵爽朗的笑声便撞进耳朵里:
“好小子!你可算舍得露面了!”
“这才十几天不见,你这次又带了什么稀罕物?”
只见王翦一身便装,脚下踩着双软底拖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如今的咸阳城,要是出门 拖鞋,都不好意思跟权贵们打招呼。
这玩意儿透气舒服,特别适合三伏天的闷热。
连陛下都成了忠实粉丝,可见其魅力。
跟在身后的,是身着罗裙的王若淑。
她今日竟化了淡妆,眉眼间多了几分柔美,衣袂飘飘,风情万种。
若是让咸阳那些保守派知道王三娘竟然懂得打扮自己,怕是要惊掉下巴。
“见过武成侯,见过三娘。”
王翦大手一挥,满脸不耐烦:
“咱们私下里,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在他眼里,楚君早就是自家人,没必要端着架子。
楚君微微一笑,从身后拎出两个陶罐:
“刚酿好的葡萄酒,特意拿来给您解解暑。”
“酒?”
王翦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见了肉。
三人落座。
楚君拔开木塞。
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的果香四溢开来,沁人心脾。
王翦二话不说,抓起陶罐凑到鼻端深吸一口气:
“嗯?味儿不对啊。”
他皱眉疑惑道:“怎么是红的?跟我喝过的二锅头不一样。”
楚君端起酒杯,轻轻摇晃:
“用的是山野紫葡萄,色泽自然红润,口感更醇厚。”
王若淑瞳孔微缩。
“野果子也能入酒?”
话音未落,她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
楚君前阵子可是大肆收购过这种酸涩难咽的山葡萄。
收购价高达一斤一钱。
当时满朝权贵皆当笑话看。
堂堂仙家 ,竟去收这等猪狗不食之物?
那东西汁水少,酸味冲鼻,穷苦百姓尚且嫌其扎嘴,谁稀罕?
可楚君偏偏高价兜底。
众人只道他脑子进水,糟蹋钱财。
谁能想到,这被扔在烂泥里的废料,竟能酿出琼浆玉液?
太离谱了!
“来,尝尝。”
王翦没等旁人反应,抓起酒壶仰头便是半口。
喉结滚动。
下一秒。
整张老脸瞬间涨成紫红色。
“噗——!”
酒瓶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
“妙啊!”
老将大笑出声,声如洪钟。
“好酒!真乃神品!”
“老夫纵横一生,今日才算开了眼界。”
“寻常人眼中的垃圾,在你手里竟成了珍宝。”
“这手艺,绝了!”
王翦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空壶。
“别停,赶紧的!这点量还不够塞牙缝,多拿几壶来!”
他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